第二章 皋鹤跡中藏世古 三秋雾里辨星津(15)(1/2)
夜已深,营地沉寂,唯有外缘的海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王云水的竹屋里,发光镜悬於梁下,洒落一片清冷柔辉。
他毫无睡意,独坐灯下,將那十几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金色帛纸在粗糙的床板上一一铺开。
那纸张触手微凉,质地非金非革,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柔韧。
他以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些细密如蚁、却又蕴含著某种奇异韵律的符纹与古字,
隨后取出一册由粗糙树皮纸订成的空白本子,提起笔,蘸了少许以木炭与鱼胶调成的墨,开始逐字逐句地誊抄。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在金色帛纸上清晰无比的笔画与结构,一旦被他依样摹写到树皮纸上,便仿佛失去了灵魂。
明明是一笔一划照著描摹,可写完之后定睛看去,却觉得字形模糊,意蕴全无,脑中空空如也,竟连方才自己写过什么都无法清晰记起。
这些文字与符纹,仿佛自带一种抗拒被凡俗手段简单复製的灵性,或者说,一种更高层面的加密。
他试了又试,结果依旧。直至额头渗出细汗,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敬畏。这绝非寻常典籍。
他疲惫地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金帛原文上。
光晕里,只有开篇第一句话,在他反覆的凝视与心灵的某种共振下,渐渐剥离了文字的障壁,显露出些许真意:
“夫一枰之胜,可决於转瞬;而万劫之仙,乃问於寸心。”
这句话的意思是,棋盘上的胜负,可以凭藉一招妙手在电光石火间决定;然而通往不朽仙道的万重劫难,其答案却只向方寸之间的本心叩问。
他继续艰难地辨认、揣摩下文,脉络逐渐清晰,心头震撼却愈发强烈——这金箔所载,並非单一符咒或术法,而是一套如何將法与修並行不悖、相辅相成的根本理念与初步法门。
文中反覆强调,二者同行,乃天下至难之事,如同令日月並轨,稍有不谐便两相摧折。
更明確指出,无论法士还是修士,皆是国之重器,犹如剑之双刃,不可或缺,亦不可偏废。
上位者当引导平衡,不可强求其同,不可凌驾其异,当使各尽所长,共擎双河。
金箔纸上那些交织如龙蛇、蕴含著难以言喻规律的符文,王云水连摹写都难以做到,更遑论理解。
它们就像一扇紧闭的、以未知法则铸造的大门,没有钥匙,强行窥视只是徒劳。王云水深知此物非同小可,绝不是眼下能够破译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金箔纸重新归拢,用柔软的绸缎裹好,藏进屋內最稳妥处。
次日清晨,海雾未散,王云水便將鲁河、秦章再次请到屋中商议。
秦章听罢王云水对皋鹤之行的其他补充,沉吟良久。
老船主的目光落到竹屋角落那些从古城带回的、刻有符文的斧凿工具上,眼中渐渐有了定计。
“王老弟,鲁兄弟,”秦章道,“咱们眼下最紧要的,是得有条能下海的船。
那艘搁浅损坏的大瓜船,龙骨虽伤,但主体框架犹在。
咱们如今有了这些带符文的斧头,干活能利索不少。
慢是慢些,但一点一点修,总能修出个模样来。
你王老弟本就是捻船的行家,这活儿,你掌总,咱们这些人出全力,未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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