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动手(1/2)
深夜长途行军,对將士体力、精力的消耗太大,素来为兵家所不取。
实实在在的消耗不是靠斗志能弥补的。一个整夜不睡长途跋涉的战士,如果忽然接战,发挥不出正常情况下两三成的战斗力。与经过良好休息的战士抽刀对砍,就是不如对方快,就是不如对方猛,就会死。
且夜间行军的危险性,也大大超过白天。就算月光皎洁,视线终究要模糊些。士卒可能踩中路上一块碎石,就会崴脚;滑进路边一道土坑,就会断腿。无论轻伤重伤,都必然导致战斗能力,就会死。
如果非要这么干,那就得设计稳妥的路线,安排沿途负责接应的人手,差一点都不行。
有经验的士卒对此都很清楚。尤其在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中原地带,很多老兵油子经歷过的战事,比上头的大人物要多得多。如果哪个上司胡言乱语,让他们连夜长途行军或者干点別的匪夷所思的事,他们立刻脚底抹油,还带著新近裹挟入军的丁壮鬨堂而散。
这一套彭柱见得多了。
彭柱在仓垣周边的名气不小,但名气不是来自军队。他的家族號称乡豪,也不是士绅出身,而是几代人做贩盐的买卖,时不时杀人越货。就是说,几代人都是违法乱纪的头目,只不过上头的朝廷走马灯似的换,没谁来追究。
他的手下,绝大多数都是用名气、用直接的好处诱惑聚拢起来的,今天人多了就干一票,明天失风遭人盯上,立刻就散伙。所以他是跑路的专家,也非常能够容忍底下將士的胡闹。
但今天不行。
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有六十多个,半路上有两人抱怨疲惫,请求休息,立刻被彭柱杀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彭柱的族亲,还有个是他的老兄弟,两人有升堂拜母的交情。但这两人都死,便再没谁敢多言,一个个地拼命赶路。
就算当年做贼寇时,被羌人军队追在屁股后头追杀,也不过榨出这点力气了。
数十人牵著马,带著旗帜金鼓,连夜奔走了四十多里。他们绕行了两处坡岗,越过三条沟壑,终於在凌晨时分抵达了长罗亭外。
连续几天且战且走,再叠加这一通奔走,有些士卒累的踉踉蹌蹌。就在彭柱身边,有个士卒眼睛几乎要合成一条缝了,他勉强睁开眼,扶著路旁枯树,发出沉重喘息。也有人站著站著,却脚软,身体往地上坠,得靠同伴抻著肩膀,往嘴里灌水。
他们一边积蓄体力,看著彭柱向个五大绑的哨卒简短问话。
那哨卒是半刻之前拿下的,一起被抓来的还有两个同伴。
彭柱向另两人问话,两人稍作犹豫,就被一刀毙命。是以剩下的这个很配合,全程有问必答。
彭柱问了两遍,又连珠炮也似地问了第三遍。
哨卒只觉冰寒短刀贴著气管,快速產生回答:
“东门有五十人……南面住著书吏,有四个人……贵人和隨行僕役住在北面的宅子正房,同住的还有宅主人的女儿……西门临近马厩,住的都是鲜卑从骑,也有五十多人……其中有十个,是配备马甲的突骑……市集里原有的民眾,全都在马厩里。”
这回答和上两次一模一样。
彭柱听他讲完,看看身边几个亲信部下。
这哨卒挣扎得有点激烈,彭柱用左手狠狠压住他的脸,让他发不了声,只有鲜血从脖颈伤处喷溅的滋滋轻响隨风飘散。
过了会儿,彭柱抬腿一踢。
死者便向后仰,猛摔进路旁影影绰绰的枯草丛里。
“都听请了?真有个魏主身边的贵人在里头!小傅猜得没错,鲜卑人早就知道我们去偷袭的计划,所以才能这么快聚集这么多人手……这贵人还悠閒自在的跟著,以为一切都安排好了,等著立功哪!狗日的,狗日的……”
他咬牙切齿骂了几句,仿佛確证了某件令人极其痛恨的事。但他又醒觉,有些事情眼下不好多说。
於是他环顾四周,咧了咧嘴:
“各队都动起来,老四老五跟我冲一趟,都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