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掌(1/2)
傅笙稍稍挪动重心,把体重更多放在左腿上。
今天中午时分,他右侧胯部的伤势得到了处理。伤口边缘的腐肉被除去,瘀血被擦拭乾净,上了药,也包扎好了。但这会儿绷带被剧烈的动作挣开,伤口也完全绽裂了。
他从右膝到小腿的那处伤势更是严重。某一次凶猛的白刃突刺,深深切开了这里的皮肉,以至於用於发力的肌肉变得扭曲,还时不时抽搐两下。
激烈战斗造成的亢奋状態,使傅笙不觉得痛。他只能感觉到腿侧越来越明显的温热,那是血在流。
他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纵跃跑跳,至少接下去的战斗里,肯定得步步为营了。
他身上的伤在己方剩下的十几个人里不算多,但每处伤都不轻。
他用左手紧握著一把夺来的宽刃大刀,隨意地拄著地面,而右手叉腰,摆出对敌人十分轻蔑的样子。其实他右手的手掌上,有个贯穿伤口。
那是傅笙某次脱出战团时,一名假作倒地的敌人暴起突袭,用匕首造成的伤势。
当时傅笙用右手抓住忽然刺向自己下腹的匕首,左手抽出那敌人腰间悬掛的大刀,对著胸口脖颈连捅好几下。那名敌人立即被捅穿脖颈,很悽惨的死了。
这把夺来的刀形制古朴,长约四尺,刀身上有铭文“气生万景”四字,甚是锋利。缺点是对现在的傅笙而言,略重了些。
持之猛挥一通以后,傅笙觉得左臂酸痛,每次呼吸都仿佛肺里面有刀在搅,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吐血。
激烈的战斗就像榨油机,已经把傅笙身上每一分精力挤了出来。
他衝锋,突袭,往来扫荡,威风凛凛。
他几乎以一人之力,抵住了董神虎手下半数的卫士,格杀其中十余。但他是人,是人就会疲惫。
这种疲惫是肉体上的。
他隱约记得,自己在前世曾经看过閒书话本,里头有个姓郭的猛將十盪十决,一身是伤,还能浑若无事地继续战斗,战斗结束后睡一觉,第二天就龙精虎猛。来到此世以后不久,他就確认那是胡扯。
每一次受伤,都会带来巨大的、长时间的损耗和虚弱。只不过身为首领,必须把虚弱深深隱藏,不能让同伴和敌人轻易发现。
这种疲惫更是精神上的。
过去这短时间里,连续那么多的决策,傅笙没有人可以依靠。他在前世是个普通人,在此世被赶鸭子上架,成了一群武人的首领,这並不会让他凭空生出大志向。
他只是想活,最多最多,希望不受制於人,活得痛快些。所以他昼夜殫精竭虑,试图为自己,也为同伴们找出一条生路。
可生路又总是血路。
同伴们都觉得,是傅笙带领他们闯过一次又一次难关。但傅笙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也正是自己带著同伴们冲向那些看似必死无疑的难关。
武人只能用鲜血来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舍此绝无他途。可这些选择一定是对的吗?一定就是最好的吗?他並不能確定。
好在这一次,他和以前一样,没有辜负同伴们的信任。
刺史府门前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胜负已经分明。
他又选对了。
傅笙抿著嘴角,流露一丝笑容。
董神虎在刺史府里安排了他部下最得力的数百甲士。刺史府又不是重门叠户到能进不能出,从外界喧嚷传入,到这些甲士发觉不对,衝出来支援,用不了许久。
刺史府的正门开著,里头为了迎接宾客而点起的火把通明。可火光照耀的范围以外,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偶尔传出几句人声,很快湮灭在风中。
傅笙本以为,会看到这些甲士聚集到刺史府的正门,为了水壕难越而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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