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地牢认生父,绝学传龙儿(1/2)
摩陀兰若寺后山之巔,大佛巍峨,宝相庄严。
一忧大师引著龙儿与金,不多时便至大佛脚下。
三人立於佛座之前,仰头望去,巨佛半身隱於云雾之中,那低垂的佛目仿佛正悲悯地俯瞰著脚下的眾生。
“就是这儿了。”
一忧大师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无人跟踪,这才身形一折,竟如壁虎游墙般滑至大佛背后,於硕大佛座之下摸索片刻。
金与龙儿跟了上去。
只见一忧蹲在佛座下方,肥短的手指在一块看似寻常的石缝中极其熟练地连按数下——
这条路他来回走过不知多少趟,闭著眼都能摸到。
金双臂抱胸,靠在佛座旁,目光扫了一眼一忧那嫻熟得近乎隨意的动作,淡声道:
“看来你来这儿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可不,”一忧头也不抬地嘟囔,
“和尚我隔三差五就得下去给里头那位爷送烧鸡,不然他能把锁链拽断了上来找我算帐。”
龙儿没搭理他们的对话。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紧锁著佛座下方那片阴影,右手不自觉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柄冰冷的黑剑。
指尖微微发颤。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自从踏上后山,心口便隱隱发烫,像是骨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在呼唤。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终於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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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扎声中,佛座底部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隱秘洞口,宛若巨兽张口,阴风惨惨,直通九幽。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铁锈与霉变的味道。
“这地方就对了。”
一忧大师站在洞口前,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骤然收起,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当年和尚我误打误撞闯进这地牢,碰上了一位奇人,蒙他指点水挪移身法,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回头看了龙儿一眼,绿豆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龙儿,和尚我先说好——里头那位脾气古怪得很,动不动就发脾气,上回差点把和尚我一巴掌拍进墙里。”
“你进去之后,万事小心。”
龙儿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提步当先踏入了幽暗地牢。
金与一忧大师紧隨其后。
地牢之內,阴湿腐朽,霉气扑鼻。
借著微弱火折之光,三人沿蜿蜒石阶步步向下,直入地底深处。
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蘚,稍不留神便要摔倒。
一忧走在最后,脚下水挪移使得极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金走在中间,周身气机微微外放,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动静。
“这地牢少说也有百年歷史。”金扫了一眼石壁上斑驳的铁环和锈跡,淡声道,
“肯在这种地方待著的人,必有缘由。”
一忧在后面小声嘟囔:
“那位爷脾气古怪得很,和尚我问过他好几次为什么不走,他只说在等一个人……”
龙儿走在最前方,没有回应他们的话。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种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仿佛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
强压心头躁动,脚步不停。
行约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间宏大石室之中,一名身形魁伟如铁塔般的男子,正盘膝端坐於地。
四根儿臂粗细的玄铁锁链锁住其四肢,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之中。
男子披头散髮,虬髯满面,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虽然在这地牢里待了多年,一身狂野霸气仍如烈火般炽热,令人不敢逼视。
金的目光扫过石室地面——上面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新旧有別。
有些深达数寸,將坚硬的花岗岩切得如同豆腐;
有些则细如髮丝,绵延数丈,走势暗合某种极高明的剑道真意。
即便只是残留在石面上的痕跡,金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仿佛隨时会从地面上飞出来,將人劈成两半。
似是感应到生人气息,男子猛然抬头。
哗啦啦!
铁链剧震,金铁交鸣!
乱发飞扬间,露出一双如野兽般凶戾的眸子,死死盯著闯入的三人,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震得石室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而落。
那咆哮中蕴含著浑厚至极的內力,一忧大师首当其衝,被震得踉蹌后退两步,捂著耳朵齜牙咧嘴:
“哎哟我的妈——前辈,是我!是我!”
金也是眉头一皱,脚下暗暗运劲稳住身形。
心中暗惊——这人用锁链把自己拴了这么多年,光凭一声咆哮就有这等威势,全盛时期得有多恐怖?
唯有龙儿纹丝不动。
那咆哮声中的內力波动打在他身上,不但没有让他后退,反而激起了他体內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
血液加速流动,经脉中的真气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眉心的剑形胎记隱隱发烫。
“前辈!”
龙儿踏前一步,借著火光,终是看清了男子面容。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虽显苍老,却依旧难掩昔日英武。颧骨高耸,鼻樑挺直如峰。
虽然岁月与幽居刻下了深深沟壑,但那双眼睛——
即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待了十几年,依然锐利如剑。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一头乱髮,竟如雪般银白,在昏暗中泛著淒清的光泽。
“一忧?你这禿驴怎的又来了?”
怪人先是瞥了一眼一忧大师,语气里带著几分粗糲的熟稔。
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龙儿身上。
“难不成……是又给老夫送烧鸡来了?”
一忧大师乾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裹的烧鸡,訕訕道:
“嘿嘿,前辈好记性,和尚我確实带了……”
他將烧鸡放在地上,朝龙儿努了努嘴。
怪人的目光顺著一忧的示意,落在龙儿身上。
那双凶戾的眼睛骤然一变——
所有的暴戾与凶狠在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颤抖的凝视。
龙儿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羊皮地图,以及一柄——黑剑。
“此物……”
怪人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黑剑之上,呼吸瞬间粗重如牛。
“黑剑……地图……”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粗糙大手攥紧锁链,指节发白,似是陷入了久远回忆之中,难以自拔。
石室內安静了片刻。
一忧大师那双绿豆眼骨碌碌地转,看看怪人,又看看龙儿,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金站在一旁,目光在怪人与龙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没有出声。
骤然间,怪人疯狂挣扎!
哗啦啦!
四根玄铁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鸣!
他將身躯拼命探向龙儿,粗糙的大手颤抖著伸出,欲触碰龙儿面庞。
然而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龙儿脸颊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
一个在地牢中独守了十几年的绝顶高手,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孩子……再走近点……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龙儿心头一颤。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那声“孩子”落入耳中的一剎那,鼻子竟莫名地发酸。
他没有闪避,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怪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细细描摹著龙儿的每一寸眉眼——
从如剑般锋利的眉梢,到灿若星辰的眼眸,再到挺直如峰的鼻樑,最后停在了龙儿眉心那枚隱隱发光的剑形胎记上。
他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好一阵,怪人仰天长笑!
笑声起初低沉沙哑,继而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放肆,最终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震得整座石室剧烈颤抖,碎石纷纷从头顶坠落!
笑声中透著无尽狂喜,亦有无尽苍凉。
“苍天有眼!”
他双目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凶戾的眼中滚落,划过满是风霜的面颊,滴在冰冷的铁链上。
“眉如剑,目如剑锋,天生剑胎!”
“不愧是老夫的——儿子!”
此言一出,石室內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前辈……竟是令尊?”
一旁一忧大师闻言,惊得目瞪口呆。
他来这地牢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偷偷摸摸下来送烧鸡、顺便请教几招水挪移——
可这怪人从来不说自己的来歷,更没提过有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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