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山扫地僧,一招惊铁门(2/2)
越用力,越被化解。
越刚猛,越被借力。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堆里,不但伤不到人,反而把自己弹了出去。
怀灭不信这个邪。
“破雷殛震!”
他暴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天高举,隨即重重拍下!
掌心之中,真气剧烈摩擦,竟发出噼啪的爆响——
如雷霆降世,带著一股毁灭性的刚猛劲道,直轰雄霸天灵盖!
这一招是破空元手中的大杀招。
掌力如雷如霆,正面硬挡必死——
铁门歷代弟子中,能將这一招练到这种程度的,怀灭是头一个。
白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怀空的手已经按在了铁匣上,准备隨时出手——
不是帮怀灭,而是怕怀灭伤了这个老人。
虽然老人看上去深不可测,但万一……
可他多虑了。
雄霸眼中精光一闪。
不退反进,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双手自下而上呈十字交叉架起——
太极拳中的“十字手”。
“砰!”
一声闷响。
雄霸的双臂看似柔软无骨,可在接触的一瞬间,却如绵里裹铁——
顺著怀灭那道雷霆掌力的势头,向下一沉、一卸。
怀灭只觉得自己这刚猛无匹的一掌像是打在了一团活的棉花里——
棉花不但吃了他的力,还把他的力往地底下拽。
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破天!”
怀灭虽惊不乱——
能在这种狼狈的状態下瞬间变招,也足见他的战斗本能有多强悍。
他借著前栽之势,左掌猛地自下而上暴起,掌心朝天,一股狂暴至极的劲力拧成一条线,直贯雄霸的下顎!
这一招是绝境中的搏命反击,势道狠辣,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出招,专打对手的意料之外。
雄霸嘴角微微一扬。
左手如云手般轻轻一拨,搭在怀灭的手腕上,顺势向外一引——同时右手化掌为刀,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切向怀灭的肘底。
云手接单鞭。
“啪!”
一声脆响。
怀灭那必杀的一爪,竟被雄霸这一引一切硬生生改了方向,擦著雄霸的耳畔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而雄霸的单鞭掌劲,已经借势印在了怀灭的肋下。
力道不重——至少在雄霸看来不重。
但对怀灭来说,那一掌像是被一座山轻轻撞了一下。
“蹬蹬蹬!”
怀灭连退三步,只觉肋下气血翻涌,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部——
衣服没破,皮也没伤,但內臟里翻江倒海,一口血腥味直衝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可能!”
怀灭双目赤红,死死瞪著雄霸,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打太极的老头压制。
他暴喝一声,再次扑上,左右双掌连环轰出,拳掌交替,攻势如狂风暴雨!
雄霸见他衝来,不退不避,双眼微眯,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忽然身形一矮,右手自下而上如鞭般甩出——
“啪!”
鞭掌正中怀灭右肩。
怀灭还没反应过来,雄霸的左手已经跟上,反手一抽——
“啪!”
鞭掌扫过怀灭左颊。
紧接著右掌翻转,第三鞭——
“啪!”
拍在怀灭胸口。
第四鞭——
“啪!”
抽在怀灭手臂上,將他刚举起的破元手硬生生拍偏。
第五鞭——
“啪!”
收势一掌,印在怀灭小腹,將他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五鞭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从第一下到第五下,前后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
怀灭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每一鞭都恰到好处地打在他出招的间隙里,像是提前算好了他每一个动作似的。
白伶脸都白了,想衝上去又不敢,攥著拳头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怀空心头狂跳——
老头刚才那五鞭,每一下都留了力,否则的话,以那股劲道,大哥的骨头怕是要碎好几根。
可怀灭是什么人?
越挨打越上头。
“空元破日!”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
掌影漫天,虚实难辨——
这一招是破空元手中的精妙杀招,掌力忽吞忽吐,如日中天,密不透风。
这一次他不留手了。
十成功力,全开。
面对这漫天掌影,雄霸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杨柳,左右摇摆。
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大圆套小圆,正圆套斜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揽雀尾。
棚、捋、挤、按。
太极拳中最基本的四式,也是最精深的四式。
雄霸双手一棚——
一股浑厚的弹力凭空而生,如同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將怀灭那漫天掌影尽数挡在圈外。
隨即顺势一捋——
借力打力,將怀灭攻来的劲道全部牵引向身侧,像拨开一道凶猛的水流。
紧接著双掌向前一挤——
两股力道合而为一,如排山倒海般反撞回去。
最后双掌向下一按——
如泰山压顶,將怀灭所有的退路、变招、腾挪的空间全部封死。
四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菸火气。
像是一个老农在田里翻土——
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可锄头落下去,地就翻了。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演武场上的旌旗被这股气浪吹得向两边猛烈翻卷,青石地面上的灰尘腾起老高。
怀灭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
那不是雄霸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力量,被这个老头接住、揉碎、重组之后,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引以为傲的“空元破日”,被人连消带打,全数反弹。
再也把持不住身形——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三丈开外的青石地上。
“砰!”
后背著地,震得他眼前发黑,嘴里一股腥甜直涌上来,“噗”地喷出一口血雾。
“大师兄!”
白伶惊叫一声,冲了上去,蹲在怀灭身边,一手扶著他的后背,一手去探他的脉搏。
怀灭一把推开她的手,撑著地面想爬起来,胳膊却在发抖。
他死死瞪著雄霸,眼里不是恐惧——是不甘。
怀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大哥刚才使出了破空元手几乎全部的招数,从沉元破空到沉元破月,从破雷殛震到破天,再到空元破日,几乎把攻杀的精髓全打了一遍。
可这位老者,从头到尾就用了一套太极。
一套看上去像是公园里老大爷早起锻炼身体用的太极。
而且——
最可怕的不是他贏了,而是他贏得这么轻鬆。
他甚至没有喘过一口粗气,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脚步都没乱过。
就好像……他只是在陪一个小孩子玩闹。
白伶扶著怀灭,手还在抖。
她抬头看著雄霸,眼睛里除了惊骇还有恐惧——
她跟在怀灭身边这么久,见他打过无数高手,从来没输过——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打太极的老头像拍苍蝇一样碾了过去。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怀空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天外天只有断浪一个高手。
可现在,隨隨便便碰上一个在演武场打拳的老头,就已经是这种级別了。
那断浪本人……该有多恐怖?
还有,昨天酒肆里那个白衣青年——
他说“要是说话衝撞了断掌门,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嚇唬人。
这天外天,果然是臥虎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