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同胞生异志,一相乱真身(2/2)
铁神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这个人,冒充铁神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你……你这个畜生……”
心使咬著牙,浑身发抖。
铁狂屠的脸上没了表情。
“知道得太多,就该死了。”
一掌拍下。
“咔嚓!”
心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铁狂屠看也没看,大袖一挥,劲气捲起心使的尸身,拋入了翻滚的血池之中。
“滋滋滋……”
血池吞没了尸身,泛起一层红色的泡沫。
“正好缺一份高手精血。”铁狂屠淡淡道,“你也算死得其所。”
溶洞深处更暗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一切。
神武使。
他浑身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亲眼看著心使被杀,看著尸体被扔进血池,看著铁狂屠说“死得其所”时脸上那种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跟著铁狂屠多年,一直知道这个人不是铁神。
铁狂屠没有瞒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铁狂屠的人。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反抗。
铁狂屠太强了,反抗就是死。
但现在,他怕了。
心使跟了“岛主”这么多年,忠心耿耿,说杀就杀了。
他呢?
他的命在铁狂屠眼里,比心使还不如。
今天是心使,明天就可能是他。
铁狂屠转身离开溶洞之后,神武使在阴影里站了很久。
他的手一直在抖。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
囚洞之底。
怀空已经在这里困了两天了。
两天不算长,但在这个漆黑的、只有几颗夜明珠微光的洞底,每一刻都像是一年。
他试过无数次往上冲——
在两面石壁之间来回蹬踏弹射,像光在光纤里折线反射一样衝到洞顶,然后全力一掌轰在铁球上。
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铁球纹丝不动,他被反震得虎口崩裂,坠回洞底。
掌心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撕了衣服下摆裹上,继续轰。
轰不动。
第一天他还有力气愤怒。
到了第二天,愤怒被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飢饿、疲惫,和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靠在稻草堆上,仰头看著头顶那颗冰冷的铁球。
身边的老人还是那副疯癲的模样——
缩在角落里,时而喃喃自语,时而突然尖叫,时而又去抓地上的虫子。
怀空每次都拦住他,把虫子从他手里夺下来。
老人就冲他齜牙,像护食的野狗。
可怀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每次他受伤坠落的时候,老人都会缩到角落最远处,给他让出整个稻草堆。
而且老人从来不往稻草堆上小便——他总是摸到洞壁最远的角落去解决。
一个真正疯癲到神志不清的人,不会有这种意识。
怀空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声张。
他太累了。闭上眼睛,靠著稻草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隆——”
头顶传来沉闷的声响。
怀空猛地睁开眼——铁球在动!
那颗封死洞口的万斤铁球正在缓缓升起,露出一线刺眼的光!
“二少爷!快上来!”
一个急切而粗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怀空的心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上面是敌是友,但这是两天来唯一的机会。
他一把抓起角落里的老人,背在身上。
“老人家,抓紧了!”
老人没有说话,但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扣住了怀空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疯癲老人该有的力气。
怀空来不及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上石壁——
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射,每一脚都借著反弹力冲向对面,几个起落便弹到了洞口。
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怀空放下老人,全身戒备,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
站在机关旁边的,是神武使。
“神武使?!”怀空惊呼。
神武使没有站著。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怀空背上放下来的那个蓬头垢面的老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著哭腔:
“岛主!属下罪该万死!”
怀空愣了一下。
岛主?
神武使抬起头,满脸泪水,语速极快:
“属下方才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铁狂屠杀了心使!”
“他把心使的尸体扔进了血池里!”
“属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铁神……属下一直被他胁迫,不敢不从……可他连心使都杀……属下再不走,下一个就是属下了……”
他越说越急,浑身抖得厉害,堂堂七尺汉子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