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抵达定州(2/2)
和司马多聊了会,他便告辞忙著去勘校河防图。
陈雄上到附近一座土丘,注视著跟隨在队伍后方,缓缓驶来的明堂队。
队伍呈两列纵队,算不上多么齐整,却也不像几支新军那样散乱。
队伍里有数百辆畜车,运送毡帐、鎧仗、军粮、军械...
兵卒们精神劲头还算不错,暂时没有显露出征陌生地域的畏缩与茫然。
阳令鲜在张黑獭带领下匆匆找来。
“下吏拜见將军!”
“阳先生免礼,我说过多次,私下里无须这般~”
“主从有別,礼不可废!”
陈雄笑笑,也就不再勉强。
阳令鲜取出两封书信奉上:“遵照將军吩咐,下吏已联繫上李欒、崔恂二君,回信在此,请將军查阅!”
陈雄展开两份帛书速览。
二人信中言辞客气,表示愿尽己所能提供帮忙。
渤海人李欒的遭遇和阳令鲜相仿。
他曾出任元愉幕下主计令史,受牵连免官除名,终生与仕途无缘。
崔恂乃是崔朏之子。
崔朏曾任元愉幕下录事参军。
崔朏父亲崔宽乃是清河崔氏远支,先祖在八王之乱时期避难於陇右。
李欒、崔恂和元宝月一直保持联络交往。
元宝月死后,这份香火情也传到元明月手中。
离开洛阳,阳令鲜把两封元明月亲笔信交给他。
元明月以晚辈口吻写信给李欒、崔恂,並且用上元宝月私印,重敘曾经的主僕情分。
有元明月牵线搭桥,他才顺理成章联繫上二人。
渤海李氏也算上品士族,受昔日元愉谋乱影响,族中子弟鲜少有出任高位者。
不过这种情况在近几年得到改变。
元愉已经免去罪名,追封为临淮王。
元愉子女也重录宗正属籍,封王封君。
李欒本人已不是潮海李氏的主事人,不过作为族中长辈,仍然有一定话语权。
崔恂年近三十,也一直赋閒在家。
不管怎么说,陈雄率领明堂队初来乍到,能够有机会结识河北高门,对於今后开展工作好处多多。
元明月又在不经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
“劳烦阳先生代我书信一封送回洛阳交予县主,多谢她替我联繫上李崔二人~”陈雄道。
阳令鲜道:“既是感谢,由下吏代笔显得不诚心..
还是由將军自己手书,再交由下吏转呈为好!”
陈雄愣了下,没想到阳令鲜会拒绝。
“沿途行军皆要我照看,只怕无暇写信.....
"
陈雄刚想说自己没空写信。
阳令鲜抢话道:“近来下吏受孙长史所託,忙於编排明堂队名册,也腾不出空閒代笔,请將军见谅!
下吏还要往刘旭司马处跑一趟,先行告退~”
“~阳先生!”
阳令鲜跨上马走了,任凭他呼喊几声也不作理会。
“这阳元正搞什么鬼......”陈雄哭笑不得。
看来这封感谢信,只能由他自己抽空写了...
两日后,途经赵郡杨城时,元渊下令全军临时驻扎,休整半日。
既然是临时驻扎,全军各部划分好营地,按照四军围绕中军的布置,在杨城外休整。
元渊所处的中军位置也並未搭建军帐,只令叱列伏龟和毛諡轮流巡视,確保各军和周围五里范围內的安全。
再远意义不大,需要调配的斥候数目大大增多,一来一去半日时间也就过去了。
元渊自己就在土丘背风处歇息。
陈雄在于谨的带领下前来拜见。
“听说陈將军有要事见孤?”
萎黄草地铺上毡毯,元渊踞坐著吃些乾饭拌羊肉碎,饮半囊酪浆。
乾饭又称粮粮,粟米或稻米煮熟后,经暴晒、烘炒製成,有点中古时期压缩饼乾的意思。
元渊作为统兵宗王,在行军途中不讲身份排场,饮食居所和普通將官基本一致。
这点在一眾安於享乐的宗室王公里,绝对算是一股清流。
陈雄揖礼:“事关降户安置,下官有些想法稟报!”
从洛阳走到赵郡大半月,他隔三差五就主动求见,直到今日元渊才愿意见他。
元渊却装模作样,好像今日才知道自己要求见他。
“说吧~”元渊漫不经心地道。
陈雄道:“听闻一部分降户即將抵达左人城,下官愿带少量人手,先行赶到左人城,为大王监察賑粮发放!”
元渊抬头看著他,“孤在途中已令州府运粮沿途接济,你认为不妥?”
“不敢!”
陈雄躬身,“降户从灵丘远迁,路途遥远口粮难免不足,若无沿途接济,只怕走到定州就会出现不小死伤,影响降户对朝廷归心。
大王考虑周全,安排妥当,降户必定感念大王恩德!
下官是担心,地方官吏不把安置賑济事务放在心上,不能把接济口粮及时发放到降户手中,引发降户怨念,影响后续安置开展!”
元渊想了想,“也罢,既然陈將军愿代为敦促,便领一道符令,自行挑选人手前往左人城!”
“下官领命!多谢大王!”陈雄单膝拜倒,心中暗喜。
元渊不愿见他,也不给他安排任何职事。
就算他告诉元渊,有六镇府户鲜于修礼、葛荣等人可能会煽动降户反叛,想来元渊也不会信他。
与其多费口舌,苦等浪费时间,不如自己亲往走一遭。
元渊並未多想,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雄拱手退下。
于谨礼送后折返回来,元湛也巡营归来。
“陈雄求见父亲所为何事?”元湛坐在一旁饮水。
元渊道:“无甚大事,他主动要求去左人城敦促賑粮发放,让他去便是。”
元湛哂笑:“他倒是閒不住....”
于谨迟疑了下,“大王,仆有一事不明!”
“思敬直说无妨。”
于谨道:“陈雄与郑季昭同为太后耳目,为何大王待郑季昭与旁人无二,对陈雄却不假辞色?
”
元渊笑道:“陈雄岂能和荧阳郑氏郎君比?郑儼虽与我政见不同,却也犯不著得罪郑氏。
徐紇家世寡弱,失去太后宠幸,他比当年赵修死得更难看。
我厚待郑季昭,是敬其家世门第。
冷落陈雄,是不愿与徐紇牵扯过深。”
顿了顿,元渊又道:“当日府中召见,陈雄见识不俗,令孤对他高看三分。
他对安置六镇降户的一番见解,也令孤刮目相看。
若非如此,孤今日也不会见他。”
元湛冷哼道:“一个连像样玉饰都拿不出的寒素,徐紇竟然表奏太后荐入我广阳王府做属官?
究竟是徐紇小覷父亲,还是太后不拿我父子当回事?”
元渊神情冷淡,对这番话不作表態。
于谨苦笑道:“仆以为,徐紇短时间內不会倒台,通过陈雄交好徐紇,可以为大王在朝中爭取一大臂助。
大王出镇定州,主持六镇降户安置,公忠体国之心,必能为朝野所知。
大王坦荡端正,又何必在意陈雄耳目身份?”
元渊冷哼一声:“孤此次出镇定州,今后还回不回洛阳朝堂犹未可知...
一个徐紇,恩倖佞臣,又能给孤带来多大助益?”
于谨一怔:“大王出镇定州,只是为妥善安置六镇降户,待此间事了,想来太后就会下詔,令大王回朝辅政,怎说出不回洛阳的话?”
元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被于谨问得哑口无言。
元湛忙道:“太后对我父子颇多顾忌,朝中又有元徽那等奸臣当权,今后常年留任地方也说不定!
父亲今日有些睏倦了,於参军先退下吧。”
元渊当即斜靠凭几,闭上眼假寐。
于谨本还想多问,见状只能道:“请大王、世子歇息,仆告退!”
干谨在卫士引领下离去,途中又回头远远看了眼。
今日广阳王父子的言语態度,似乎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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