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1/2)
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
尧山南麓,距离左人城还有60里。
走到这,几乎所有降户携带的口粮都已吃完。
许多人靠著沿途扒树皮、挖草根、捉鱼虾、吃鼠虫才勉强支撑。
鲜于修礼双手拄著木杖,每走一段距离就得停下来歇歇气。
他已经两日不曾吃过乾食,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手脚都有些虚飘无力。
一路上饿了就喝水、嚼草茎,从土里翻些蚯蚓吃。
这点食物,支撑不了每日一二十里的行程。
也多亏他身体底子向来不错,才不至於饿得头晕眼花。
“翁爷!翁爷!”道旁传来鲜于晟的哭嚎声。
鲜于修礼一惊,强撑著跑上前,只见二伯鲜于老寿倒在地上,鲜于晟哆嗦著往他嘴里餵水。
元洪业、毛普贤、破野头律母子....许多降户围拢过来。
鲜于老寿单裤下浸湿大片,流淌些黄绿水,带著淡淡粪便气味。
葛荣赶来蹲下身察看,看了眼鲜于修礼,低声道:“拉水痢,人已经不行了..
"
鲜于晟放声大哭,抱著翁爷乾柴一样瘦瘪的身子不愿撒手。
鲜于修礼神情赔然,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对鲜于烈道:“找个地方,把二伯埋了吧~”
鲜于烈嘆口气,“我去找铲子。”
鲜于修礼回头望去,山脚下蜿蜒道路上,隨处可见倒下的降户,有的身子已经冰冷发僵。
和飢饿相比,腹泻是迁徙途中又一大致死主因。
沿途生水、生食吃太多,肚肠经受不住折腾,染病是早晚的事。
元洪业、毛普贤、程杀鬼几人聚拢在鲜于修礼身边。
“鲜于大兄,反了吧!”
元洪业低吼,“丘达那贼竖言而无信,根本不拿我等降户当人看!”
“丘达承诺发粮,可三日过去了,哪有半升粮谷送到降户手中?”程杀鬼也怒道。
毛普贤没说话,紧紧注视著鲜于修礼。
元洪业又道:“现在反,还有力气和灵丘军拼杀,再拖延两日,一个个饿得前胸贴背,到时候只怕爬都爬不到左人城!”
鲜于晟红著眼嗓音低哑:“阿叔,你就带著我们反了吧!我要砍下丘达人头祭奠翁爷!”
破野头律和几个鲜卑少郎围在一旁。
他们没资格说话,可他们自光中的仇恨、火热、兴奋,足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鲜于修礼看向葛荣:“你意如何?”
葛荣看了眼元洪业,略作沉吟:“丘达若不发粮,等走到左人城,至少还会有上千数降户饿死病死!
与其如此.....真就不如再举义旗,杀丘达夺粮起事!”
鲜于修礼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眼中的犹豫、挣扎迅速被一片坚定所取代。
特別是葛荣一番话,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
自相识以来,他和葛荣颇为投缘,同行路上终日畅谈不觉时日飞逝。
葛荣武艺、见识都让他十分倾佩。
在他们这个小团伙中,葛荣、元洪业无疑是他的左膀右臂。
“也罢!”
鲜于修礼一咬牙,“吾等六镇降户本就不受朝廷待见,经年累世遭受官贵欺压,若不是真王皇帝(破六韩拔陵)率眾起义,朝廷哪会拿正眼瞧我们?
今日吾等远徙定州,本想放下刀兵安稳度日,奈何官兵如贼再三压迫,逼得吾等不得不反!”
鲜于修礼攥拳低喝:“吾等今日承真王皇帝遗志,率领六镇义民起事,誓要砸烂元魏朝廷,为六镇军民討还公道!”
葛荣当即拱手:“荣愿尊兄长为主,此后隨主公征討魏贼,鞍前马后以效死命!”
元洪业、毛普贤、程杀鬼等人也齐齐下拜,口称“主公”,表示以死相隨的决心。
“眾兄弟快快请起!”
鲜于修礼一一搀起眾人,“我才德浅薄,本不该坐这首领之位。
只是如今魏贼势大,义军初起势单力薄,我等当协力齐心,先杀丘达夺粮,再寻一处安身之所,慢慢壮大势力!
等义军在河北站稳脚跟,我等兄弟再推举贤才统领义军!”
葛荣笑道:“主公慷慨豪迈,在降户中素有人望,这首领之位舍主公再无人有资格坐!”
眾人一致附和,都认为只有鲜于修礼做首领才能服眾。
元洪业也笑著说了一通恭维表忠心的话。
他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的鲜于修礼,眼底深处闪过些嫉妒。
无人觉察到,葛荣一直暗中观察元洪业神色,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即,眾人迅速制定好先期起事计划。
今晚子时袭击灵丘军行帐,杀统军丘达祭旗。
而后直扑左人城,联合先一步抵达的万余降户,据城自守,正式打出义军旗號。。。
半个时辰后。
就在鲜于修礼一伙紧锣密鼓地联络降户,四处煽动降户子弟加入义军时,一支二十余骑组成的马队,从道路南方疾驰而来。
“主公,有魏人骑兵赶到!”
破野头律带著几个少郎负责沿途警戒,时刻盯紧灵丘军动向。
发觉有马队出现,他们第一时间赶回稟报。
“魏人骑兵?”
鲜于修礼、葛荣几人大吃一惊,莫非消息泄露,引来官军镇压?
得知只有二十余骑,眾人更加疑惑。
鲜于修礼远眺道路尽头,马蹄扬起的尘土滚滚瀰漫,正向他们飞速赶来。
“不慌,看军旗应该不是丘达率领的灵丘军,都镇定些,看看来人是谁,有何目的再说!”鲜于修礼沉声道。
眾人见他沉稳从容,心里也变得踏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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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雄率领毛大眼、慕容大戟、宇文禾、孙腾一行明堂队二十余人,出左人城后沿路往北。
一路上的迁徙降户越来越多,倒在路边的尸体沿途可见。
降户们拄著木杖身形佝僂,腿脚打晃著勉强挪步,不少人都是相互搀扶才不至於跌倒。
有人饿极了,跑到路边徒手抓些野草枯叶往嘴里塞。
有人抱著妻儿逐渐冰冷的身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陈雄面色凝重,心里预感不妙。
从中山城调拨的粮食,似乎並未及时发放到降户手中。
如果口粮充足,降户们就算远迁赶路疲惫不堪,也不至於饿死病死那么多人。
他的担忧果然成真,安置降户的工作安排,一开始就出现紕漏。
陈雄减缓马速,率眾沿道旁缓行。
路上的降户都用冰冷仇恨的目光注视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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