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听说你们要造反?(2/2)
毛大眼心里发毛,小声嘀咕道:“將军当心些,这帮傢伙饿急眼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提高警惕!”
陈雄低喝一声,还想吩咐几句,忽觉心头一突,本能地向道旁田垄边望去。
那里有几个降户汉子,或站或蹲,同样冷冷盯著他们。
陈雄勒马,迎著他们的目光望去,从几个汉子脸上一一扫过。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汉子和一路上遇见的降户不太一样。
那种窥伺猎物的目光更加凶戾、桀驁!
从他们眼神中,看不到任何降户对官军天然的畏惧。
那几个汉子见陈雄停下脚步,同样也在打量著他们,相视一眼各自警惕起来。
陈雄使个眼色,毛大眼、慕容大戟、宇文禾三人会意,翻身下马朝田垄边走去。
几个降户汉子全都站起身。
其中两个甚至紧紧摁住腰间。
陈雄看得真切,那两人腰间各自別一口刀,用破衣遮挡住。
毛大眼走到几个降户汉子面前,“尔等可是从灵丘迁徙来的降户?”
几个汉子相互看看,拱手稀稀拉拉地道:“回上官,正是!”
毛大眼打量几眼,指了指其中二人:“你们两个,隨我过来问话!”
他点出的二人,一个脸上有疤,四十岁上下,满脸风霜。
一个身材壮硕,肩宽背厚,眼神隱露桀狠。
见他指明要让二人问话,旁边几个汉子明显紧张起来,一个年轻些的甚至要上前阻拦,被身边长者死死拽住。
毛大眼咧嘴一笑:“看来咱眼神不错,一下子挑中两个领头的!”
他握紧环首刀柄,上前几步凑近两个领头汉子,恶狼狠地道:“老子知道你们在恆州、平城杀过官兵,你们这帮六镇府户本事不小,朝廷派出十几万大军,用时两年才逼得你们投降!
可这里是河北,不是六镇!
谁敢妄动,老子保证他第一个掉脑袋!”
慕容大戟用鲜卑语厉声复述一遍。
宇文禾也用鲜卑语安抚道:“我们是定州刺史、广阳王摩下军將,奉命前来察看迁徙降户途中状况,並无恶意,诸位不必紧张!”
脸上有疤的年长汉子拱手道:“敢问是广阳王麾下哪位將领?”
宇文禾道:“外兵参军事、厉锋將军陈雄!”
几个降户汉子低声嘀咕几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毛大眼不耐烦地道:“我家將军久在洛阳为官,不曾隨广阳王前往北境参加过平叛战事,尔等降户自然不知我家將军名號!”
身材壮硕的汉子道:“既然是陈將军召见,小民不敢不从,自当隨上官前去拜见!”
毛大眼冷哼:“隨我来!”
他还不忘给慕容大戟、宇文禾使眼色,让他们盯紧余下几个降户汉子。
见毛大眼带人走来,孙腾指了指道路上停下脚步,渐渐聚拢过来的降户们,小声道:“此二人只怕是降户中的首领!”
陈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毛大眼光不错,一下子挑中降户里的主事之人。
这也表明方才他的直觉一点不错,这伙汉子的確与眾不同。
“小人叩见將军!”二人纳头拜倒。
毛大眼带人扶刀侍立一旁,但凡二人有任何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服。
“两位起身回话!”
陈雄高坐马背,打量二人,“叫什么名字?”
四十来岁,脸上有疤的沧桑汉子率先道:“小人贱名鲜于修礼!”
身材壮硕的汉子拱手道:“小人葛荣!”
“嗯?!!”陈雄心里突地一声。
还真让他一来就找到正主儿?!
鲜于修礼、葛荣相视一眼,皆是皱眉惊疑不定。
这位年纪不大,体貌魁伟的巍军將领,听到他们名字似乎很惊讶?
陈雄翻身下马,大踏步向二人走来。
也许是他一身甲冑、长刀斜挎、龙行虎步的气势给予二人莫大压力,鲜于修礼和葛荣明显浑身紧绷!
身后不远处,其他几个降户汉子也想走上前,慕容大戟和宇文禾连连厉声喝止。
陈雄走到二人面前,他身量和葛荣一般高大,比鲜于修礼高出半个头。
他自光微凝打量二人。
鲜于修礼微微躬身行礼,低垂眼皮面容沉肃。
葛荣也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態,却抬眼打量他。
直到他目光瞟去,葛荣才视线下沉佯作卑恐。
二人在初期紧张后,很快镇定下来。
虽是一副小民见到官差的卑微样,可陈雄看得出,二人对他更多的是警惕和敌视。
“想来你二人就是降户首领?”陈雄看著二人道。
“不敢当首领之称!”
鲜于修礼拱手沉声道,“我等降户东迁,一路上难免需要相互接济照料。
乡人们见小人有几分勇力,便推举我带著丁壮沿途帮扶。”
葛荣笑道:“只有流贼乱匪才有首领之说,小人顶多算是乡勇头人。我等降户俱是朝廷百姓,凡事自当听从州府安排,也无须首领来做主。”
陈雄看他眼,笑笑不说话。
毛大眼衝到他跟前:“將军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哪来这多废话?”
葛荣拱手:“是小人多嘴了。”
说话期间,孙腾带著一个明堂队兵卒隨处走动,见到妇孺和年轻降户丁壮就上前攀谈。
鲜于修礼、葛荣也注意到他的举动,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陈雄把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不妙感愈浓。
二人似乎很怕孙腾从降户口中打听到什么?
他不动声色,又问道:“广阳王还未入中山城,就命人开仓调拨粮谷接济降户。
为何我一路走来,多见降户忍飢受饿,竟以树皮野草果腹?
州衙派发的接济粮,难道尔等降户没能领到手?”
鲜于修礼沉声道:“灵丘统军丘达拒不发粮,降户实在无粮可吃,只能沿途扒树皮啃草叶!”
陈雄皱眉:“此事当真?”
鲜于修礼直视著他:“陈將军一查便知!”
葛荣道:“若非丘达扣下粮谷,降户们也不至於活活饿死。”
聚拢在周围的一眾降户,个个面露愤慨,眼中怒火匯集在陈雄几人身上。
连毛大眼这等浑人也脊背发凉。
这群饿急眼的降户,只怕稍加煽动,就会把怒火撒到他们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