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灾异(1/2)
西山县衙,三堂。
县令林畴眉头紧锁,余光不断瞥过身旁阅览卷宗的面具男子,大门口传来的鼓声不停地敲在他心臟上,咚咚咚咚,像是催命。
按照规制,县衙每日卯正三刻开门,敲三通升堂鼓,一眾吏员差役点卯就位。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天刚亮身旁这位来自太史监灾异司的秘祝郎大人便持了并州都督府的虎符印信叫开了城门,不仅从他这个县令手里接管了城防,还颁布了城禁。
事急从权,故而当下虽然才卯时一刻,他也遣人去敲了这点卯的鼓。
能坐上县令位置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庸人。
林畴明白这位灾异秘祝郎的到来代表著什么,太史监观天象卜吉凶,灾异秘祝郎亲自前来,那就代表著西山县,就是那应灾之地。
恐怕是上边有人又借著什么预兆灾祸的星宿异象来排除异己了。
甚至恐怕那郡城的贼曹也已经持了“天罚令”在赶来的路上。
林畴脑中不断思考,担心是不是自己上头的哪位靠山倒了,自己也被祸及。
对方此番前来,不是天灾,就是兵祸,林畴此时对於这头上的顶戴花翎已经不抱什么希冀,只希望能够保住这颗这项上人头。
许是应了他的担忧,通传小廝的声音在外响起。
“报~”
“郡城贼曹张松大人持郡守印信,求见县令大人。”
说是求见,其实只是走个朝廷规制,毕竟郡城的八品贼曹持著郡守印信,到了县里,向来都是隨便拿捏他这个六品县令的。
然而现在,自州城来的灾异秘祝郎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哪怕对方在三个人中品秩最低。
州、郡、县,他这个品秩最高的县令,话语权排在最末。
林畴扭头看向面具男子,等待著对方的意见。
面具男子收了卷宗,起了身。
“宣~”
林畴口中说的是宣,实际还是会出堂相迎。
灾异秘祝郎锦袍在前,虎儺面具上,吊睛白额虎不怒自威。
林畴立在身侧,仪態恭敬。
不过片刻,郡城贼曹张松便入了角门,过了大堂、二堂,到了三堂院中。
张松自是一眼便认清了面前形势,行礼开口道:
“贼曹张松,见过两位大人,这是郡守府衙的印信。”
张松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封印信,呈到身前。
林畴没有动,但是悬著的那颗心倒是放下了,贼曹並没有持天罚令,看来不是衝著他来的。
灾异秘祝郎双眸深邃,伸手接过了那封印信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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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异司成员不示真名,皆以代號相称,在下辛五。”
“郡守来前应与你交代过,此来西山县,是来协助太史监查案。”
“在下往后所述,皆为朝廷机密,两位大人,当知泄密的罪过,应当不必在下提醒。”
林畴张松两人听了连忙应和:“自是,自是。”
不知是不是情报过於重大,辛五眼神中满是凝重,顿了一瞬才说出口。
“两位大人认为,鬼是什么?”
贼曹张松听闻灾异秘祝郎的话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县令林畴却是心头一紧,他当然是知道最近在县城里的人皮鬼传闻,这灾异秘祝郎也必不会是无的放矢。
难道说这无皮尸案,犯案的真是什么剥皮厉鬼不成?
先回的是贼曹张松:“下官缉盗多年,也偶有听到这闹鬼之说,不过向来是捕风捉影,未见有真。以乡民之见,鬼便是死后不散的魂魄,下官亦是如此认为。”
辛五听完这张松的应答,便又看向林畴。
林畴忙也开口:
“古语有云,『鬼,归也,人死为鬼,归於故处』,禹有云,『生,寄也;死,归也』,林某以为,鬼便是人死归去之变化,为自然之造化,天地之气象。”
辛五听完林畴的回应略微沉思,而后开口:
“二位应知,晋承於魏,魏承於汉,太史之职一脉相承。”
“自汉始,太史便有密录,记载厉鬼作乱之事,时至今日,愈发频繁。”
说到这里,辛五再次顿了一下。
“鬼,不知来处,以人为食,將人化作鬼倀,以人为媒介,一传十,十传百,犹如瘟疫,称为鬼疫。”
“至鬼倀到达一定数量,鬼便会在鬼倀之中降临,届时,便是天下浩劫,兴许,人族都会亡族灭种。”
“另外,鬼,特性不一,皆有非人之力,或不可说,或不可视,或不可听,或不可知,有鬼刀枪不入,有鬼力大无穷;人力有限,面对鬼犹如蚍蜉撼树,难以立敌。”
辛五的话让县令和贼曹都有些色变。
“那依秘祝郎所言,吾等如若遭遇这些厉鬼,应当如何应对?”
辛五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声音中多了几分肃穆。
“如若遭遇厉鬼作乱,首要便是確定厉鬼食人方式,再確定鬼倀特徵,扑杀鬼倀,阻断传播,消灭了鬼倀,厉鬼根基便会削弱。”
“若是事態已经失控,那便只能实行最后的方法,屠城灭种,毁路封城,禁绝人烟。”
辛五的声音很重,犹如利剑压在县令林畴的心间,让他有些呼吸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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