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登绝顶我为峰(2/2)
“哦是这样~”
贺小倩也正过骨,是有一会脖子落枕了。
不得不说,整完之后的確舒服的很,灵魂都出窍了。
她没问姜槐怎么还会这门手艺,因为早已习惯了。
哪天他掏出锅铲做出一道佛跳墙,好像也挺正常……?
倒是一旁的老俩口对视一眼,心中满是诧异。
这位到底多大岁数啊?
会的也太杂、太老派了吧!
怎么和他一比,他俩倒显得更像是年轻人?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贺小倩说完,立刻掛断电话,气的她亲爹吹鬍子瞪眼。
废话问了一大堆,正事一句没提。
就不能问一嘴啥时候下山,有没有空来京一趟?
又不是骗来开会,还能害了他咋地?
营地前的姜槐也有些错愕。
他刚才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於是下血本租了一个无线网,结果就这?
也没说道说道那视频的反响如何。
好在另外几个好友发来的信息让他咂摸出点味道。
小吕和叶大记者已经彻底疯狂了,每人至少发了十几条信息。
刚开始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的追问。
到后来就变成了:“苟富贵,勿相忘。”
最后则是一个表情包,上面是一个挤眉弄眼的熊猫人,配的文字貌似是句歌词: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姜槐压根没看懂什么意思,不过打心底为钱家父子高兴。
看来沉冤终有得雪日,他们一大帮人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回了帐篷,里面正在吃晚饭。
一张长桌上摆了十来道菜,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
花菜炒肉、土豆丝、还有一大盆毛血旺,若不是都用不锈钢小盆装著,看著有点像是餵狗,卖相其实挺不错的。
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吃,不知道是因为没什么胃口,还是有点高反。
姜槐最近一直都在高海拔地区混,应该是有点习惯了,一点异常没有,吃嘛嘛香,干了一大碗米饭。
除了他,还有一个黑黢黢的男人也是吃的喷香。
扎西多吉,这次的领队。
当地的嘉绒藏族人,名字的意思是吉祥金刚。
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实际上刚四十出头,常年被紫外线照射,所以显得老。
整个人精瘦,面相老实巴交的,不过却是个狠人。
不是因为他在这种地方烟不离手,而是他以前是小贡嘎雪山的领队,若不是脚踝受了伤,根本不会来当四姑娘山大峰的领队。
姜槐一开始不知道小贡嘎雪山的领队是什么概念,还是听队友普及了一下国內的雪山梯队才大致有所了解。
这么说吧,像四姑娘山的大峰和二峰,只能算是入门级別难度。
三峰算是进阶版的难度,这种已经是技术型的了,那么小贡嘎就是精英级別,非专业人士就望而兴嘆吧。
再往上是王者级別,其中包括珠穆朗玛峰、贡嘎雪山、么妹峰。
再再往上是地狱级,k2k2。
也有把k2排在王者级別,把么妹峰和贡嘎放在地狱级別的,这就见仁见智了。
这位扎西多吉的段位就是在精英级別乱杀的那种,如果队友够强的话,也不是不能上王者。
此时来带入门级,多少是心有不甘的。
一个是报酬的问题,带小贡嘎,单人一次的费用大概是三万多,而带大峰,才两千左右,差距实在太明显。
当然最重要要的还是身为一个攀登者的梦想。
不管是拿登山当爱好或者是事业,但凡到了精英级別,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偏执”在的,那是把生死线踩在脚下的孤勇,也是对山巔的极致执念。
那种血脉里的亢奋,和基因里的疯狂,是生活在钢筋牢笼里的人们永远无法体会的。
往前一步或许就是冰洞雪窟,冰镐一滑那就是万丈深渊,生与死不再是课本上的无病呻吟,它就像那呜呜盘旋的寒风一般,真真切切的伴隨左右。
他想征服更高的山峰,却再无可能了。
因为攀登那种级別的山峰不允许出现累赘,
因此,扎西多吉的工作態度稍微有点消极怠工,整个人看起来病懨懨的,除了讲解一些必要的登山知识和怎么使用工具之外,一般不怎么和別人讲话。
除了姜槐。
因为他此刻嘴里抽的、兜里装的全都是姜槐给的烟。
他不是没接过游客散的烟,但那都是一根一根的,还从没见过论包散的。
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哪怕是再怎么不想讲话,都得硬挤出几丝笑容出来。
其实姜槐压根没想那么多,临出发之前,张伟塞了好几包用剩下的喜烟放他兜里,说什么出门在外,逢人递烟准没错。
听人劝,吃饱饭,那就递唄。
可队里的几个男人都不敢抽,好不容易见了一个艺高人胆大的,乾脆一股脑全塞了过去,穿的左一层右一层,一下一下掏也怪麻烦的。
没想到还真的挺有用。
营地里最乾净的一个睡袋此时就归了他姜槐,虽然也有使用过的痕跡,但总比其他睡袋一股脚丫子味好。
刚过八点,帐篷里便熄了灯,只剩下一点点淅淅索索的说话声,却也被风揉碎了,散在四姑娘山的夜色里。
很快,这说话声也慢慢没了,帐外的风雪声便成了唯一的伴奏。
凌晨三点,营地里所有帐篷陆陆续续全亮了灯。
这是规定好的登山时间。
姜槐睡得头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导致的,坐在床边迷迷糊糊的醒神。
扎西多吉见状端来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热茶放在床边,自己则点了一根烟,指了指远处隱在夜色里的山峰轮廓,口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晓得为啥子凌晨三点就动身不?”
“不晓得。”
喝完茶,舒服了很多。
“这雪山的脾气比娃娃还怪,午后保不准就起风变天,搞不好就是场暴风雪,再者说,夜里的雪冻得瓷实,走起来省力气,等太阳一出来,雪化了路就成了泥汤子,踩一脚陷半尺。
而且三点出发,走个六七个钟头,刚好赶上日出登顶,借著光下撤,安全得很。”
这些话当然是看在烟的面子上额外的服务了。
烟抽完,就下钟了。
扎西多吉掀帘而出,姜槐也跟在后面。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有人弯腰在鞋子上绑钉爪,头灯晃来晃去,绕的人眼花。
有人蹲在炉边等烧好的热水,虽然因为高反的原因大概率不会喝。
还有人扯开嗓子喊同伴的名字,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却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亢奋。
远处的黑暗里,星星点点的头灯亮起来,像散落在黑绒上的碎钻,一闪一闪地往山巔挪。
“第一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