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死我活(2/2)
方圆数丈內的积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融化,露出下面顏色发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冻土。
连旁边那几株早已枯死的杏树扭曲的枝椏,都仿佛被这股死气侵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不祥的暗沉色泽,如同被烈火燎过。
“我道基差又如何?法力杂又如何?”瘟道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带著一种破釜沉舟、歇斯底里的狠戾。
“你生来就有好机缘,有资源堆砌,锦衣玉食,道途坦荡,怎知我是怎么在泥地里、在尸堆里、在別人的唾骂和白眼里,像蛆虫一样爬著活下来的!”
尚岳看著他状若疯魔的模样,心中並无多少怜悯,只暗嘆一声执迷不悟。
將自身的苦难转嫁於更弱者,以掠夺他人生命和未来作为自身道途的资粮,这早已偏离了求生的本意,墮入了魔道。
“把活人当庄稼收割,用他们的阳寿、性命换取你的修为进境,这也配叫活下来?这不过是沉溺於力量,以他人之苦血,浇灌自身之恶欲罢了。”
“不然我怎么活!”瘟道士双目圆睁,眼角几乎要裂开,状若疯魔。他猛地一把抓住插入雪地的风瘟幡,用力摇晃起来!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无数细如尘埃、肉眼难辨的黑色颗粒,隨著他摇晃的动作,从幡面上簌簌飘散而出,融入呼啸的寒风之中,向著尚岳笼罩而去。
那是被风瘟幡千锤百炼,凝聚了无数病疫、死气、瘟毒的精华,只要沾到人身,便能如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五臟六腑,腐蚀生机,夺人性命於无形。
他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
“今日你断我財路、毁我道途,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他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与暴戾。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瘟病黑煞,尚岳周身泛起一层清冷而纯净的淡淡月白色清辉,宛如一轮微缩的明月將他护在其中。
那些蕴含著剧毒的黑色颗粒一旦靠近这层清辉三尺之內,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净化,无法侵入分毫。
“你敢小覷我!”瘟道士见尚岳依旧如此从容,甚至连法器都未曾祭出,仅凭护体清辉就挡住了他的瘟煞,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急速念诵起冗长而诡异的咒文。
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无数病重者的哀嚎、垂死者的呻吟、以及某种来自九幽深处的恶毒诅咒混合在一起,在枯寂的杏树林间反覆迴荡,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隨著这邪异咒文的响起,风瘟幡上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那黑烟翻滚搅动,渐渐凝聚成数十上百个模糊扭曲、痛苦挣扎的鬼影!
这些鬼影环绕著幡面盘旋、嘶吼,发出刺耳钻心的尖啸,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撕扯出来。
周围的寒风受到这股力量的牵引,骤然变得无比狂暴,捲起地上融化的雪水和更多新涌出的黑色病气,形成一道灰黑相间的污浊龙捲,朝著尚岳猛扑过来!
风声悽厉,如万鬼同哭。
今日一定要杀了这小子——就算不为谋赏,不为前程,也要为自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