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死我活(1/2)
瘟道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病猫,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那双三角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如血,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跳动,如同一条盘踞在脸上的活蜈蚣。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风瘟幡的乌木幡杆,力道之大握的乌木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尚岳那冰冷而精准的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硬生生撬开了他尘封在心底最阴暗、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之门。
他是温家庶子,母亲是府里最卑贱、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妾。
自他记事起,便在主家那些嫡出子弟“野种”、“贱胚”的唾骂声中长大。
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连一顿像样的热饭都难得吃上。
后来温家为了攀附权贵,举家迁往繁华州府,將他们这些“没用的”、“碍眼的”家僕后代像扔垃圾一样拋弃在破败的老宅。
他差点饿死在荒草丛生、乌鸦盘桓的乱葬岗。
是他自己,拖著瘦弱的身躯,在散发著腐臭气的尸堆里翻找,指甲剥落,满手污血,才从一具不知名、已开始腐烂的修士尸体上,摸出了那本记载著吞煞咒瘟术的残破皮卷。
是他,靠著那漏洞百出、凶险异常的邪法,在乱葬岗那等极阴聚煞之地,硬生生吞了三年混杂著尸毒的死气、怨气,几次险些被反噬成没有神智的活尸,才勉强练出一点微末本事,得以苟延残喘。
若不是后来,他又在一场修士斗法的遗蹟旁,冒著被残留法术轰杀的危险,找到了这杆残缺的法宝——风瘟幡。
若不是他后来像条真正的野狗一样,跪在公爷府外冰冷的地上,磕了三天三夜的头,额前血肉模糊,才求得那位神秘莫测的公爷一丝垂怜,借对方的力量將一身斑驳不堪的阴煞死气,勉强炼化成如今这稍具规模的瘟杀病气,他根本不可能触摸到筑基的门槛!
这些年,他看了多少白眼,翻了多少腐尸,中了多少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毒恶疾,又像条狗一样,替公爷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才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姓尚的,一个看似出身优渥、道途顺遂的公子哥,凭什么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否定他挣扎求存的一生?
否定他付出一切才换来的力量!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燃烧。
瘟道士猛地將黑幡往身前厚厚的积雪中狠狠一插!
“噗!”
幡杆入地,积雪飞溅。
他张口对著那面绘製著“铁口直断”四字的诡异幡面,猛地吐出一口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烟柱。
这並非寻常烟气,而是他凝练了数十年的本命瘟煞元气!
黑烟落在幡面上,那四个字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数倍不止的腥臭秽恶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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