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盘问(2/2)
夜琉璃停止了把玩酒杯,目光锁定在那朵黑莲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慕容澈那双暗金竖瞳死死盯著龙鳞,微微頜首。
“妹妹们有心了。”凌霜月含笑收下。
另外两女也没有客气,袖袍一挥,將玉匣收入储物戒。
坐在主位的顾长生看著下方这“其乐融融、姐妹情深”的和谐画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
只要利益给足,身段放低,这后院哪有摆不平的道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神庭前院还有神庭事务急需敲定。”
顾长生隨口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理了理玄色常服的袖口,“你们先聊著,我去看看。”
把空间留给女人们去交流感情。
顾长生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其完美。
他甚至没有多看云舒两女一眼,迈开步子,径直走出了正厅。
顾长生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月亮门后。
“嗡——”
前厅大门无风自动,轰然闭合。
三层隔音结界在一瞬间同时升起,將整个正厅封得死死的。
原本如沐春风的室温,毫无徵兆地暴降了数十度。地砖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凌霜月依旧端坐在主位上。
她脸上掛著温婉的笑容,轻轻端起玉盏抿了一口灵茶。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极具压迫感的锋芒。
“王爷这几日国事操劳。”凌霜月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极其隨意。
“本宫倒是很好奇,两位妹妹昨夜,是用何等妙法,替王爷舒缓这满身疲乏的?”
话音刚落。
夜琉璃放下白玉酒杯,半步化神境的幽冥死气如同实质般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两女的脚踝。
右侧,慕容澈冷哼一声。
元婴巔峰的黑龙威压如同一座倒悬的万丈神山,极其精准地压在云舒和苏如烟的头顶。
没有任何杀意,仅仅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云舒和苏如烟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气海中那颗刚刚结成、还散发著紫金光泽的金丹,在这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暴风雨中的浮萍,剧烈颤抖著发出哀鸣。
她们终於明白了。
刚才的温和、赐座、收礼,统统都是暴风雨前的前奏。
这三位站在双界巔峰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件宝物就轻易收买?她们要的,是彻底的底细盘查和绝对的立规矩。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实力压制下,谎言根本无所遁形。
苏如烟双手死死攥著裙摆,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疯狂催动“千人千面”天赋,极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要颤抖。
“回……回娘娘的话。”
苏如烟斟酌著最隱晦的词句,结结巴巴地开口,“昨夜,奴家和云舒妹妹,在听雨楼的地下极乐阁內……为王爷布置了幻灵胶水床。”
凌霜月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转动著手里的茶盖。示意她继续。
“王爷……王爷说,寻常的双修有些乏味。便选了一个……角色扮演的助兴剧本。”
苏如烟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越来越小。
“角色扮演?”夜琉璃来了兴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怎么个扮法?”
苏如烟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顶著黑龙威压说道:“王爷让……让奴家扮演严苛的高门主母,让云舒扮演跋扈的管事女使。而王爷他自己……扮演一个偷窥主母沐浴的……下贱粗使奴僕。”
“咔嚓。”
凌霜月手里那只上等灵玉烧制的茶盖,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慕容澈那双暗金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堂堂长生界人皇,镇压万宗、力扛天罚的绝世圣王,跑去地下密室里给人演奴才?
“接著说。”凌霜月声音冷了三个度。
苏如烟快哭了,但只能继续往下抖落:“后来……王爷言语间多有挑衅冒犯。奴家为了演好主母……就、就斗胆用带有阵法的玉鞭,轻微『鞭策』了一下王爷的胸膛……”
“你拿鞭子抽他?!”夜琉璃惊得小嘴微张,直接破音了。
她平日里仗著魔宗圣女的胆子,最多也就是在床上咬顾长生两口,挠几下后背。
这两个刚结丹的贱婢居然敢拿鞭子抽人皇?
“不是真抽!是玉鞭阵法模擬的痛感!王爷他……他没有反抗,反而笑得很开心!”
云舒嚇得连连摆手,赶紧补充解释,生怕下一秒就被夜琉璃的幽冥死气直接吞噬。
但这解释显然更要命了。
“然后呢?”慕容澈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如烟绝望地闭上眼睛,乾脆破罐子破摔:“然后王爷言语更加污秽……奴家一时入戏太深,羞愤之下,就……就跨上水床,用脚……踩在了王爷的脸上。隨后云舒妹妹也跪在王爷头顶,抓著王爷的头髮让他认错……”
死寂。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苏如烟和云舒紧紧闭著嘴,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等待著死刑的降临。
足足过了十息。
“噹啷!”
凌霜月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险些溅在素白长裙上。
一向清冷孤傲的太一剑仙,此刻瞪大了美眸,胸口剧烈起伏。太一剑宗的规矩里,就算是最离经叛道的邪修,也干不出这种事!
夜琉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缠绕著长发。
因为太过震惊,她手上没控制住力道,“嘶”的一声,硬生生扯断了一截引以为傲的青丝。
掉落的头髮飘在半空,被她散乱的气机直接碾成飞灰。
“咔嚓!!!”
右侧传来一声爆响。
慕容澈身下的紫檀木太师椅扶手,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极其细碎的木屑。
木屑簌簌落下。北燕女帝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暗金竖瞳里满是震碎三观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三个屹立在双界巔峰的女人,內心同时掀起了十二级神魂核爆。
那个在床上霸道得不可一世、动不动就用混沌本源把她们折腾得下不来床、连求饶都不让喊停的顾长生……居然背著她们在外面玩这种下克上的变態戏码?!
慕容澈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回想起前几日,自己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用龙尾去试探顾长生的底线,结果被他粗暴地掀翻镇压,被折腾了一整夜。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有著不容触犯的上位者尊严,谁曾想,他私底下竟然喜欢被下人拿玉足踩脸?!
夜琉璃的眼圈瞬间红了,那是极度的不甘和醋意。
老娘天天变著法子穿各种黑色纱衣诱惑他,他竟然喜欢这种被人大骂“下贱胚子”的调调?早说啊!本圣女什么手段没有,非要跑去找这两个狐狸精?
凌霜月死死盯著地砖上的冰霜。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衝击。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威严霸道的男人,被人踩著脸还笑得一脸享受的画面。
混合著羞耻、愤怒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胜负欲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大厅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云舒和苏如烟瑟瑟发抖。
她们本以为坦白从宽,顺便彰显一下自己是如何卖力討好顾长生的。
但现在看来,她们似乎不小心捅破了什么不得了的马蜂窝。
“最后呢?”凌霜月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死死捏住茶盏的边缘。
“最、最后……”苏如烟咽了口唾沫。
“王爷突然暴起,单手掐著奴家的脖子悬在半空。然后撕破了所有的偽装,把奴家和云舒妹妹扔进水床深处,极其粗暴地……灌注了整整一夜的混沌本源。奴家两人的金丹,就是这么被王爷强行拔高结成的。”
真相大白。
这个腹黑到极点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有受虐倾向。
他纯粹就是享受那种先放任下属践踏规矩、体验权力倒错的风月刺激,然后再在最顶峰的时候撕碎一切,用绝对的暴力和本源反客为主,將对方彻底碾压进泥潭的恶趣味!
太离谱了。
但同时,也太有挑战性了。
三位娘娘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瞬间,她们诡异地达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共识。
后院的修罗场,原以为只是爭夺侍寢的次数和名分。
但现在,赛道被这两个新来的女人彻底带偏了。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太一剑宗的万剑归宗,反覆在三位站在长生界金字塔顶端的女人脑海里穿刺。
凌霜月死死盯著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
作为太一剑仙,她一生恪守剑道,连与顾长生双修时都端著清冷出尘的架子。
一股荒谬、震惊,夹杂著极其隱秘且不受控制的探究欲,顺著她的剑心直窜灵台。
但她不能崩盘。
她是安康王府的正宫,是太一剑宗的祖师。
如果连这点阵仗都接不住,以后在这个后院,她拿什么压住夜琉璃和慕容澈?
“咔。”
凌霜月指尖微动。那只被捏出裂纹的极品灵玉茶盖,在极其细微的太一剑气下,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细腻的粉末。
她抬起头。
脸上的清冷被她硬生生揉碎,嘴角向上牵扯,勾起一个僵硬到了极点的端庄微笑。
“妹妹们……”凌霜月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破音,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
“果然心思灵巧。王爷……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