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番外二:重回梦境(2/2)
“我?”
云骑们依旧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为首的小队长甚至微微抬头,用余光快速扫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似乎在確认行礼的对象无误,却又不敢直视。
早柚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剑首……大人?
这些云骑,把她当成了……妈妈?
或者说,当成了这个世界的“镜流”?
早柚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的长髮披散著,今天穿著睡觉时的普通睡衣,但在梦境里,似乎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现在她就是“镜流”的模样?
可是,妈妈不是在那个梦里……和那几个人在一起吗?
怎么这里也有人把她当成镜流?
困惑归困惑,但眼看著这队云骑就这么一直躬著身也不是办法。
早柚想起妈妈早期时候里那种沉静中带著点疏离,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轻咳一声,试图模仿记忆中妈妈偶尔流露的那种……
嗯,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不需要多说什么,但別人自然就会听的感觉。
“嗯。”
她儘量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点“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意味的简短应答。
然后,她没再多说什么,握著那柄玄黑色的长剑,保持著步伐的平稳,虽然心里有点虚,从那队躬身的云骑旁边,飘飘然地走了过去。
步伐要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就像妈妈走路那样,永远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走过云骑队伍,感觉到他们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直到她走出好几步远,才隱约听到身后传来整齐的起身声和脚步继续前行的声音。
早柚悄悄鬆了口气,但依旧维持著表面的“从容”,继续向前走。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身后隱约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我说……”
是一个年轻些的云骑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和困惑。
“你们不觉得……剑首大人今天有点奇怪吗?”
早柚的耳朵微微竖起,脚步未停,但注意力已经飘到了身后。
“是有点。”
另一个声音附和。
“好像……变幼了一点?”
“对对对,我也觉得!”
第三个声音加入,带著找到了共鸣的兴奋,但隨即又压低。
“不只是一点吧?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
“而且你们注意到头髮顏色没有?”
第二个声音继续。
“好像比平时……更白了一点?亮得有点刺眼?”
“你们可別瞎说,”第一个声音有些犹豫,但好奇心占了上风,“剑首大人的头髮不就是蓝白色的吗?还能怎么更亮?”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不一样。平时剑首大人站在那里,那白髮,那气势,就让人觉得,嗯,就是剑首大人。今天这位……白髮还是白髮,但看著就……软乎?”
“软乎”这个词钻进早柚耳朵里,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软乎?
她哪里软乎了?
她明明很努力在装酷好不好!
“大胆!”
一个更沉稳的声音,似乎是那个小队长,低声斥道“
“你们怎敢私下议论剑首大人的?活腻了?赶紧继续干活去!”
被队长一喝,那三个窃窃私语的云骑立刻噤声,脚步声加快,迅速远去。
早柚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看来这个梦里的云骑,还挺有纪律的嘛。
她继续走著,心情比刚才更加轻鬆。
被人认错成妈妈,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似乎……挺好玩的?
至少证明她模仿妈妈的气质,还是有点成果的,虽然被评价为“软乎”。
哼,软乎就软乎吧,她本来就是十六岁少女,难道还指望她有妈妈那种……
呃,那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冷酷”吗?
她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银白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走了一会儿,又意识到不对。
既然这里的人把她当成了“剑首大人”,那她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
端庄?冷酷?
毕竟妈妈那气质,是真的学不来啊!!
早柚心里哀嚎一声,但面上还是努力克制住想要蹦蹦跳跳的衝动,儘量放缓脚步,让自己的姿態看起来更……嗯,“沉稳”一些。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沉稳”该怎么走,只能儘量收著点,不让自己太过放飞。
她继续沿著广场边缘前行,目光扫过那些训练中的云骑,扫过远处那些悬浮的建筑和缓慢旋转的符文,扫过更远处那艘缓缓移动的巨大楼船。
这个地方,应该是叫做仙舟罗浮。
她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她小的时候玩的那个游戏里,这就是“镜流”所在的地方。
只是游戏里的画面再精美,也只是屏幕上的光影。
此刻真正“站”在这里,呼吸著这里的空气,感受著脚下石板的温度,看著那些建筑上的流光和天幕中悬掛的星辰……
那种震撼和真实感,是任何游戏都无法给予的。
妈妈……曾经就生活在这里吗?
或者说,那个“镜流”,那个有著同样面容却背负著完全不同过往的“剑首”,曾经就在这里,行走在这些石板路上,俯瞰著这片辽阔的天地,统领著那些云骑,和……和她在海边平台上看到的那几个人,一起並肩作战,或者,把酒言欢?
早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几个身影。
那个穿著白红黑三色战甲,气势昂扬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个一身素雅白袍,有著一对龙角,抱著双臂的青年。
那个看著年纪很大,却以笔直的姿態站立著,气势却丝毫不逊於其他诸人的伯伯。
还有那个狐耳轻颤,笑容灿烂,挥著手的小姑娘。
他们……也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妈妈现在……
不,不是妈妈。
是那个“镜流”。
那个“镜流”的过往,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那些沉重的背负和挣扎……
早柚摇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甩开。
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或许是误入此地的旅人,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地看看?
看看这个曾经属於“镜流”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正想著,脚步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过广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有著几株巨大古树的角落。
古树枝叶参天,树干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是一处小小的平台,铺著青石,空无一人,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更广阔的景色。
早柚走到平台边缘,扶著石栏,向外望去。
下方,是更加密集的建筑群,层层叠叠,沿著山势铺展,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远处,可以看到巨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能量光柱,缓缓旋转。
天空中,除了那艘巨大的楼船,还有更多小型的飞行器,如同游鱼般穿梭往来。
真美啊。
早柚在心里感嘆。
她正准备再好好欣赏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景致值得一去的时候——
一道凉意,毫无徵兆地,从身后袭来。
那是一种极其锐利,带著压迫感的凉意。
几乎是本能地,早柚的身体微微一僵。
从小跟著妈妈练剑培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在这一瞬间疯狂拉响警报。
她握著玄黑长剑的手指倏地收紧,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她右侧后方逼近,毫不费力地横亘在了她的肩颈之处。
剑身微凉,轻轻贴合著她颈侧温热的皮肤。
那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带著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丝一毫,便能轻易切开皮肤,头颅横飞。
早柚的呼吸瞬间停滯。
她垂下眼,余光瞥见那横在自己肩颈前的剑身。
通体玄黑。
和她手中握著的这一把。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