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395章(2/2)
麻贵为李如松斟茶:"李总兵来得比预期早了许多。"李如松朗声大笑:"若来迟一步,你们打完仗,李某岂非白跑一趟?沿途听闻战况,对麻总兵用兵之道实在钦佩。"
看似豪迈的李如松实则心思縝密,这番话既抬举了麻贵与常生,也表明无意爭功。
麻贵眼中笑意更深——常生身为镇武卫,即便走个过场也是功劳;可自己身份敏感,若李如松真要抢功,这战果恐怕只能拱手相让。
朝堂诸公想必乐见其成。"请麻总兵详解当前战局。"李如松走向沙盘。
麻贵点头陈述军情,两位沙场老將很快展开激烈討论,敲定系列战略。
议毕,麻贵召集眾將引荐主帅,將士们对这位將门之后、战功赫赫的统帅心悦诚服。
但仍有人向麻贵投去同情目光——再出色的部署终將替他人作嫁衣裳。
更有不少人暗中打量常生,期待他与新主帅的较量。
正当李如松雷厉风行下达军令时,唐琦突然阴沉著脸闯入大帐。
唐琦的突然出现让营帐內眾人神情各异。
军机会议中途闯进帅帐,即使是镇武卫的人,也未免过於僭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李如松,却见他恍若未觉,对唐琦的行为视而不见。
......
......
唐琦强压怒火抱拳道:"大人,刚收到飞鹰传信。"
"我们一队兄弟在神木堡遭伏,哱拜的人放话说,要想他们活命,就请大人独自前往。"
虽然唐琦刻意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帅帐內,这番话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常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会作何抉择。
常生面色微凝,眼中寒光一闪。"走!"
他按著断魂刀柄就要出帐。
李如松稍作迟疑道:"常大人是否需要从长计议?"
"末將担心其中有诈。"
"不如带些军中好手同行。"
他未说出口的是,这分明就是个陷阱。
为將者,当知取捨之道。
李昫奉正色道:"李总兵所言极是,常大人若执意前往,不妨率一队精锐。"
李如松点头附和:"不如派兵马围剿神木堡。"
"敌寇既敢传信,必有所图。"
常生不仅是军中支柱,身份更是特殊,若有闪失谁都担待不起。"不必。"
常生扫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不过乌合之眾。"
"本官一人足以。"
李昫奉站在沙盘旁,余光瞥过常生,隨即专注地研究起地形。
看著常生离去的背影,將领们交换著讥讽的眼神。
如此冒失行事,实在愚蠢。
这明摆著是个圈套。
为了几个手下就贸然涉险,若真中了埋伏,最后还不是要连累他们去救。
李昫奉开口道:"李总兵,我们得做好接应准备。"
"常大人此去恐怕会扰乱原定部署。"
眾人心照不宣地对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谁都听得明白。
若因此坏了大事,罪责自然要有人承担。
李如松重重嘆了口气,肃然道:"此事不必再议!"
常生迈出军帐,忽然止步,仰头望向天空。"辟邪!"
一声轻唤,远处闪现一道疾影,转瞬即至。
常生侧首看向唐琦:"守好营地。"
话音未落,人已跨上辟邪,如离弦之箭衝出平乱大营,捲起漫天烟尘。
远处山巔,两道身影自云雾中显现。
白婉莹赤足凌空,唇角含笑:"那封信果然不假,此人当真惜兵如命。"
身侧的黑莲圣使声音森冷:"可以动手了?"
"不急。"白婉莹把玩著鬢边青丝,"这点路程,他顷刻便回。"
"可惜了密宗那位。"
黑莲圣使眉头紧蹙:"若他得手......"
"得手?"白婉莹忽地轻笑出声,"你也太高看加罗梵了。
若是索南彻亲至或许还有三分胜算,就凭他?不过是送死罢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眸中寒光乍现,"加罗梵若死,哱拜就只能依靠我们了。"
山风掠过,白婉莹凝视著下方军营,指尖不自觉收紧。
这些日子苍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寧夏城下,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谋划。
必须將这支铁骑拖在此地。
战事胶著越久,朝廷钱粮消耗愈甚,待到民怨沸腾之时,便是潞王入主 之日。
更妙的是,京师驻军尽数调往边关,届时谁还能阻他们大事?
暮色渐沉,白婉莹忽然扬手。
一支响箭呼啸升空,在苍穹炸开璀璨火光。
军营巡卒尚未回神,四周雪白身影已如鬼魅浮现。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营地,警钟震天。
中军大帐內,眾將领霍然起身。
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了军营的寂静。
一名亲兵跌撞入帐,鎧甲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將军!敌袭!"
"怎么回事?"
帅帐內眾將领霍然起身,案几上的地形图被掀翻在地。
李如松五指收拢握住寒铁枪,玄色披风在烛火中翻卷:"隨我迎敌!"枪尖划过半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此刻平乱大营已陷入混乱。
黑影如鬼魅穿梭营帐间,月刃划出惨白光弧。
这些虚空 专挑落单士卒下手,染血的剑锋每次闪烁都有数人倒地。
虽时有抵抗的反击,但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镇武卫的玄甲阵正在西北角形成合围之势,可惜留守大营的仅千余人。
麻贵踹翻偷袭的黑衣人,看清对方面具下的刺青后怒喝:"又是虚空教的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