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煞七十二变,调禽!(2/2)
仿佛福至心灵,高顽抬起头,目光投向看守所那扇唯一的小窗。
恰在此时,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扑棱著翅膀落在窗外的枯枝上,歪著脑袋,猩红的小眼睛无意识地扫视著阴暗的牢房。
嗡!
就在一人一鸟对视的瞬间,高顽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薄了一丝。
轻飘飘地穿越了冰冷的铁窗,与一个懵懂、飢饿、只有基本生存欲望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忽然间视角切换了!
高顽眼前同时出现了两个视角。
一个是自身在铁柵栏角落的痛苦躯体。
另一个,则是高悬於枯枝之上,俯瞰著整个看守所的淡绿色视角。
通过乌鸦的眼睛,高顽清楚的看到了缩在墙角、那个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自己。
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也顺著那缕意识连接,反馈到乌鸦体內。
愣在原地的乌鸦猛地一震,原本瘦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膨胀了一圈。
两天时间过去。
高顽就这样不断通过玉简,吸收著看守所里游离的各种气息。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故意伤害的概念,甚至就连法律都非常模糊。
除了一本54年颁布的宪法以外,其他定罪流程更多凭藉主观意识。
再加上明年就开始发生大事,现如今的这个年月根本不像其他年代文中描述的那样美好。
供销社既然贴出禁止殴打顾客的標语。
就证明了,在那个年代在供销社被打残废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在现如今这个年月只要不死人,根本没人管。
因此除了每天一个能砸死人的窝窝头和半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再无人理会奄奄一息的高顽。
要不是因为脑海中的玉简,在不断吸取著看守所的怨气修补高顽的伤势。
按照他这种情况,又是寒冬腊月根本就连当天晚上都撑不过。
没有审讯,没有提堂,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遗忘。
直到铁柵栏再次被哐当一声打开。
“出来!”
张公安冷漠又带著些许讥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高顽被粗暴地拉起,押解著穿过几条更加阴暗的走廊,最终被推进一间瀰漫著更浓重体臭的监舍里。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
监舍里有三个人。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靠在通铺上,眼神凶狠。
一个身材敦实得像口黑铁锅的汉子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还有一个瘦小些的,蹲在角落,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高顽身上逡巡。
看见来了新室友,刀疤脸站起身一步步向著门口走来。
高达的身影將高顽完全笼罩。
“新来的?不知道叫人是不是?”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根本不等回答,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掏在高顽的腹部。
“唔!”
高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妈的,还是个硬骨头?”
刀疤脸狞笑,又是一脚踹在他腿弯。
高顽顺势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护住头部和胸腹要害,蜷缩起身体。
默默承受著隨之而来的拳打脚踢。
忍!必须忍!
別说看守所,只要当过兵的都知道,在以前即便是,纪律严明的那里面也有这种照顾新人的传统。
盲目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多伤害,况且对面有三个人!
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
现如今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呸!没劲!”
几分钟后刀疤脸打累了,往高顽身上啐了一口浓痰。
“滚厕所边上蹲著去!敢碍老子眼,弄死你!”
高顽没有说话,用手臂支撑著身体,艰难地挪到牢房最里面、紧挨著恶臭便桶的墙角。
他低下头,蜷缩起来,仿佛已经认命,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然而。
高顽的目光却偶尔抬起,越过骯脏的地面,投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枯树的枝杈上,一只体型远比同类大上一圈的乌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牢房內的一切。
在它身后的还站著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鸟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