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起瓜州(1/2)
清河城的天,变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流言如瘟疫般疯长。
起初,是窃窃私语,说西门庆假仁假义,用一个死去的孩童做筏子,不过是为了將善堂这块肥肉吞入腹中,实则敛財的饿狼。
很快,这股邪风愈演愈烈。
有“知情人士”信誓旦旦地宣称,亲眼见到西门庆私藏了一枚刻有“荣国府”字样的印信,断言他此举是为了攀附金陵贾家那样的通天权贵,拿清河城的百姓做他晋身的阶梯。
赵大学士的门生们,倾巢而出。
他们混跡於士林学子之间,慷慨陈词,將西门庆描绘成一个“以仁义为刀,割百姓之喉”的偽善者。
一时间,读书人口诛笔伐,仿佛西门庆已是十恶不赦的国贼。
面对这泼天而来的脏水,西门庆府邸大门紧闭,不怒,不辩,不发一言。
这反常的沉默,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都有些捉摸不透。
然而,真正的反击,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无声的方式展开。
第五日午时,善堂门前,忽然聚集起了一群衣衫襤褸的乞儿与孤寡老人。
为首的,竟是几个刚能识文断字的小童,他们手捧著一份抄录的碑文,用稚嫩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领读著《孤殤碑文》。
“魂兮归来,无食汝些……魂兮归来,无衣汝些……”
童音清脆。
身后,那些曾亲手埋葬过自己孩子的孤老们,早已老泪纵横,一边跟著喃喃附和,一边用枯瘦的手捶打著胸口,发出压抑的悲鸣。
更有一些面色红润、中气渐足的病患,自发地站了出来。
他们曾是靠霉粮吊命,病入膏肓的等死之人。
如今,他们指著善堂內飘出的药香,对著围观的百姓嘶吼道:
“是西门大官人!是他给了我们乾净的米粮,是他请来郎中熬了救命的药汤!那些说他坏话的,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活生生的证据,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短短五日,城中口碑乾坤倒转。
那些恶毒的流言,在孩童的诵读声与老者的泪水中,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青天大官人”这五个字,悄然在百姓口中流传。
舆论的火候,到了。
他命人传话出去:三月之后,瓜洲渡口,他將亲自带著善堂建立以来的每一笔帐目,赴金陵之约,当著天下人的面,呈给荣国府的管家。
若贾家敢认那枚印信,便要认下这背后无数孩童的血债!
此言一出,满城譁然。
这已不是简单的对质,而是將刀架在了贾家的脖子上。
沉默,即是默认;否认,则是在天下人面前失信於善堂,自毁名声。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从西门庆身上,泰山压顶般地转向了金陵贾府。
就在此时,一辆朴素的马车再次停在了西门府前。
李守中派来的僕人,送上了一封亲笔信。
信的表面,是官样文章,责备他“行事激烈,有违中和之道”,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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