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信银(1/2)
清晨薄雾如纱,笼罩著櫳翠庵的青瓦飞檐。
三声钟响破空而来,悠远肃穆,在大观园上空迴荡不绝。
香菸裊裊升起,缠绕在妙玉素白的衣袖之间,她端坐案前,面容清冷如霜雪雕成,面前七道黄纸墨书禪问一字排开——“何为清净?何以守心?可曾贪恋红尘一念?”
迎春低眉顺眼坐在侧席,指尖微微发颤;探春却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抽出一页纸,正是昨夜偷偷誊抄的《市舶税则摘要》。
她目光扫过那些精算细帐的条文,眉头越蹙越紧,这哪里是商贾伎俩?
分明是治国之术!
若真按此法理家,荣府每年光田租一项便可多收千两以上!
李紈更是心神不寧。
她本为守节寡妇,向来不涉外务,可昨夜听侍女说起“女子亦能开户立簿”,竟彻夜未眠。
此刻脑海中反覆盘旋著西门庆讲席中那句:“田產不分估值,如同盲人持金行市,转瞬即被吞尽。”她心头一震:自家庄头常年虚报收成,若依那“分帐五步法”重新核算……怕不止能填满亏空,还能余下数十亩良田!
“世间浊物纷扰,惟清净方可保女儿贞洁!”妙玉声音清越,似寒泉击石。
话音未落,小沙弥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眾人只见妙玉脸色微变,手中佛尘轻颤。
“晴雯带著六个姐妹去了红尘讲席?还领了登记簿?”她冷笑一声,“痴儿!以为逃得出这红尘苦海么?不过是墮入另一重欲网罢了。”
没人回应。
迎春低头绞帕,探春默默將税则折好塞回袖中,李紈望著窗外飘来的淡淡云影,竟有一丝嚮往掠过眼底。
而此时,沁芳桥畔的红尘书院已人声鼎沸。
晨光初照,棚下黑压压挤满了丫鬟、婆子、小廝家眷,甚至连几个厨娘都挽著篮子站在后排。
台上,西门庆负手而立,玄袍广袖,神情沉静,却不怒自威。
“昨日我说天下商道,今日只谈一事。你们的钱,是怎么被人一口口吃掉的。”
“某府有个大丫鬟,十年积攒体己银三十两,省吃俭用,连冬衣都不敢换新的。主母一句『赏人』,便尽数拿去送了亲戚。你们说,冤不冤?”
有人抽泣起来。
“若是放在我设的钱庄生息,年利一分二,复利计算,十年后便是百两有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百两银子,够赎身,够租房,够做个小买卖,从此不必仰人鼻息!”
晴雯猛地站起,通红著眼睛:“你说这些……真的做得到?”
四下鸦雀无声。
西门庆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身后帐房。
一名穿青衫的女子捧出托盘,里面是一枚枚小巧铜钱,正面刻著“西门记·信”字。
“今日凡愿开户者,当场发一钱定金,名为『信银』,象徵契约成立。三个月后,无论盈亏,本息返还双倍。”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不信?试试便是。”
剎那间,人群骚动!
爭抢报名之声此起彼伏,纸册不够用了,只得临时拆讲义来写;笔墨紧缺,有人咬破手指按血印为誓。
平儿挤在前排,双手紧紧攥著那份刚领到的登记簿,仿佛握住了命运的钥匙。
与此同时,宫中偏殿。
王熙凤被软禁已有三日,名义上是“调理身子”,实则是邢夫人联手周姨娘藉机夺权。
然而她神色未乱,反在烛火下提笔疾书。
瑞珠悄悄递来一张字条:“讲席第二日,六十七人开户,其中三等以上管事嬤嬤九人,鸳鸯已在西街钱庄立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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