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以財换才(1/2)
清晨霜重,寒气如针,刺透衣襟。
宗祠前的青石台阶上,白雾瀰漫,仿佛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正在模糊。
铜钟急鸣,一声紧过一声,震得屋檐瓦片簌簌轻颤。
钱氏族老身披玄色礼袍,鬚髮皆张,手中高举一张墨拓残片,声音嘶哑而悲愤:“外姓乱政!褻瀆祖灵!西门庆私印祖田抵押契,图谋贾氏基业,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若不严惩,何以告慰列祖列宗!”
数十名贾氏旁支子弟跪伏於地,群情激愤。
他们大多是靠著祖荫苟延残喘的远亲,平日里分不到多少油水,却最怕改革动了他们最后一点体面。
此刻见钱氏族老振臂一呼,立刻附和吶喊,声浪如潮。
“废除內库试点!”
“逐西门氏出府!”
“请族规处置,以正纲常!”
远处传来沉稳的轿铃声。
一顶青呢大轿破雾而来,四角垂著银穗,由八名健妇抬行,稳而不疾。
轿后跟著周姨娘,双手捧著一只雕花檀木盒,神色肃然。
正是贾母驾到。
眾人纷纷噤声,低头避让。
钱氏族老心头一紧,却仍强撑气势,上前跪拜:“老太太明鑑,此事关乎宗庙社稷,老臣不敢不言。”
贾母未语,只缓缓掀开轿帘,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全场。
她身穿絳紫緙丝凤袍,头戴赤金点翠冠,虽年迈,威仪却不减半分。
“昨夜三更,我梦见太爷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他说,谁能让我的孙女们每月拿到实银,谁就是咱们贾家的大恩人。”
全场死寂。
只见周姨娘上前一步,將檀木盒置於案上,轻轻开启。
盒中赫然是一纸泛黄借据,墨跡犹新,硃批醒目:
“若亏待黛玉一分,以此契偿之。”
落款为贾政亲笔,加盖家族玉印,日期正是林黛玉初入荣国府那年。
钱氏族老瞳孔骤缩,浑身剧颤,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他手中的拓片“啪”地落地,指尖发抖,嘴唇哆嗦:“这……这不可能!那是我亲手藏在铁槛寺地宫的……怎会……”
他猛地抬头,目光不远处廊下立著的一道身影——西门庆。
那人负手而立,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冷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原来如此!
那晚潜入地宫拓印之人,並非为了造势,而是替他把真凭实据悄然取走!
再偽造一份足以引发混乱的假契,引蛇出洞!
而真正的借据,早已被调包送至贾母手中。
“你……你竟敢……”钱氏族老踉蹌后退,面色惨白如纸,“以祖制之名,行窃权之实……天理难容!”
“天理?”西门庆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您口口声声祖制,可曾记得祖宗创家立业时,靠的是什么?是血汗,是算盘,是帐本上一笔一笔挣来的银子,不是你们躲在祠堂里烧香念经就能保得住的!”
他缓步上前,说道:“如今新政未启,你们便要扼杀;女子求自立,你们便骂伤风败俗。好一个『祖制』!不过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之徒,用来压榨子孙、固守私利的枷锁罢了!”
“今日老太太在此,祖训尚存。我问一句——究竟是谁,在褻瀆祖灵?”
最后一字落下,风停钟止。
钱氏族老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再不敢抬头。
贾母冷冷看了他一眼,拂袖转身:“从今往后,內库试点,全权交由西门庆执掌。若有阻挠者,不必来见我。”
轿起,铃响,雾散。
巳时正,日光微暖。
紫鹃捧著一方绣帕走入西厢房,脚步轻悄,眼神却藏著掩不住的激动。
“我家姑娘说,请先生代为理財。”她將帕子递上,低声道,“这是她第一回……主动託付什么人。”
西门庆接过,展开一看。
帕上绣著一株海棠,枝头新开一朵,花瓣娇嫩欲滴,似有春风拂过。
背面墨跡清秀,题九字:帐目清明,则心花常开。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愿將歷年诗稿收入纳入內库统管,所得分红,悉数捐作女帐房学堂基金。”
他怔住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隨即唤来匠人:“取最好的云锦装裱,掛於內库正厅最中央。题名第一笔资金。”
消息如风传遍大观园。
探春当场取出三年刺绣收益帐册:“我这一份,也入!”
惜春咬唇良久,终是红著脸递上画作分成契约:“若……若能助姐妹们读书识字,我也愿捐。”
连一向低调守旧的李紈,也派人送来田租明细:“兰哥儿將来也要立业,不如先学理財。”
一股“以才换財”的新风,悄然成势。
午时三刻,鼓乐齐鸣。
內库掛牌仪式在荣禧堂侧院举行。
红绸高悬,匾额新题,十二名女帐房整齐列队,人人胸前佩戴银蝶徽章。
西门庆立於台前,手中托著一枚赤金蝶形锁扣,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为『玉锁』,”他朗声道,“象徵制度之信、承诺之重。帐册铁箱自此封闭,钥匙由金陵十二釵轮流执掌,每月交接,公示天下——谁若贪墨一分,十二双眼睛皆可问责!”
话音落下,凤姐含笑上前,接过首任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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