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立规矩(1/2)
七日后清晨,天光未明,荣国府正门却已灯火通明。
数十名家僕手持长帚,沿著青石甬道一寸寸清扫,红毯自二门一路铺展至大观园监察司衙署门前,宛如一道血色长河,贯穿旧日奴籍与今日权柄的分野。
檐角铜铃轻响,晨风捲起猩红锦缎的一角,露出底下新凿的青砖,昨夜连夜翻修,连门槛都垫高了三寸。
王熙凤立於阶前,披著银鼠毛边的斗篷,指尖在袖中摩挲那张烫金请帖,指节微微发白。
全府主子皆到,连贾母也亲口传话要坐软轿观礼。
是一场以礼乐为刃、以律法为盾的权力加冕。
从此以后,大观园不再只是闺阁閒居之所,而是一座由一人执掌、朝廷背书、独立於府邸之外的“內廷特区”。
而那个执掌权柄的人,昨夜便未归府,此刻想必已在园中布控妥当,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只等钟鼓齐鸣,便撕开最后的偽装。
她抬眼望向西角楼,窗欞紧闭,烛火已熄。
那人从不现身於准备之中,只在结果降临之时,才缓缓登台。
巳初,鼓乐骤起。
八人大轿稳稳落於广场中央,黄缎帘掀开,贾母扶著紫鹃的手缓步而出,头戴赤金点翠凤冠,面沉如水。
她身后跟著邢夫人、尤氏、李紈等人,个个衣饰齐整,却脚步虚浮,仿佛踩在刀尖之上。
她们看得懂这阵仗,黑底金字的“大观园监察司”牌匾高悬门楣,龙飞凤舞,乃御史大夫亲笔;百名婢女列队迎宾,靛青裙衫统一度制,胸前银线绣“监”字徽记,如同军中编制;香案之后,鸳鸯身著素色深衣,发綰乌木簪,腰悬乌木印匣,神色冷峻如铁,再不见半分昔日怯懦。
她不再是丫鬟,而是官使。
西门庆终於现身。
玄色锦袍,外罩暗金织云纹披风,左耳垂下一道浅疤,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他缓步登台,靴底踏过红毯,声不响,气不扬,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手中明黄捲轴展开,嗓音低沉却穿透全场:
“奉兵部勘合、刑部备案、內务府特许,今设『大观园监察使』一职,专司內园採买、人事、刑律三权,直属朝廷监察体系,不受府邸私辖。”
一字一句,如律令降世。
眾人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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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职位竟非贾府家生,而是朝廷正式授衔?!
西门庆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邢夫人脸上,唇角微扬:“首任使臣——鸳鸯姑娘,年薪五百两,终身不嫁,违令者,以抗旨论处。”
人群炸开细碎惊呼。
五百两!
堪比四品官年俸!
更可怕的是“终身不嫁”四字,等於宣告:从此她不再是奴,不受婚配支配,连主子也不能强令许人!
周进出列,手持公文,声音清朗宣读《授职文书》。
其后捧出三方印信:刑部备案印、內务府骑缝印,最后一方——竟是织造局用印!
那枚章,眾人认得。
正是前月帐面浮亏三万两时,被指“遗失”的私章!
据传是有人偽造提银文书盗取库银,闹得织造局上下震动,元春甚至亲自过问。
而今日,这枚“罪证之印”,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监察使委任状上,被西门庆亲手加盖!
“有人偽造官印提银,有人私刻关防走票。”西门庆冷笑,將印重重按下,“今日我便用真印立信。”
台下譁然。
邢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跌倒——那枚印,正是她与贾赦用来挪用贾母私库、转手套现的工具!
每一笔假帐背后,都有这枚章的影子。
她本以为早已销毁痕跡,岂料不仅被人挖出原件,还成了今日钉死她的铁证!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柳五儿捧出的那只檀木匣。
匣启,一枚残旧银簪静静臥於红绒之上。
背面刻字清晰可见:“母债女偿,已清”。
全场寂静。
这是鸳鸯母亲的遗物,当年因替主顶罪含冤而死,留下“欠府中三十两银”的荒唐帐目,成为鸳鸯一生不得脱籍的枷锁。
可如今,四个字——“已清”,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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