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立规矩(2/2)
是谁还了这笔债?谁敢动贾府的帐?
答案不言而喻。
西门庆站在高台之上,迎著万千目光,不动如山。
他知道,这一礼,不只是授印,更是斩链——斩断奴籍之链、男权之链、家族束缚之链。
从此,大观园的女人,不再是谁的附属,而是归属於一个更强者的羽翼之下。
他要的不是怜悯,是臣服。
不是爱情,是征服。
礼成之际,忽有一道尖利嘶喊刺破肃穆——
“妖言惑眾!她不过是个奴才,怎敢称官?”礼成之际,秦显家的突然衝出人群,披头散髮,面目扭曲,嘶声如裂帛:“妖言惑眾!她不过是个奴才,怎敢称官?这等僭越之举,天理不容!”
话音未落,韩二禿已大步上前,面沉如铁,手中帐册“啪”地甩在香案之上,震起一缕尘烟。
“这是你夫婿钱槐三年来勾结潞州盐梟、私贩官盐的流水明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每一笔银货进出,皆由你亲手做假帐掩人耳目。上月十五,你还通过我那银楼洗银两千两,换成了北地金票——这笔帐,刑部查了整整两个月。”
全场骤然一静。
周进紧隨其后,身著六品吏服,捧出一封硃批文书,朗声宣读:“刑部令:钱槐通匪谋利,偽造盐引,证据確凿,昨夜已於狱中自尽伏法。供词牵连內宅主谋三人,首犯即秦显家的!即刻拘押,候审定罪!”
两名黑衣差役如鬼魅般闪出,铁链哗啦作响,扣住秦显家的手腕。
“不!”她猛然挣扎,指甲抓地,哭嚎变调,“我是为大老爷办事!是邢夫人下令!是贾赦要钱用!我只是个跑腿的啊!你们不能动我!我背后还有人!”
“住口!”王熙凤厉喝一声,眼神冷得能杀人。
她站在高台侧翼,袖中帕子早已攥成一团。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烂帐从何而来——那些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厨房贪墨,只为换一时太平。
可今日,西门庆不是来分赃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西门庆立於阶上,纹丝未动,轻抬一手。
“从今往后,厨房归柳嫂子管,副管人选,由监察使提名,报备內务府备案。任何人不得干涉。”
此言一出,满场倒吸凉气。
一个厨房副管,竟要朝廷备案?
这是要把一碗粥、一碟菜,都纳入官制体系!
从此再无內宅私权,一切採买人事,皆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人群之中,小吉祥默默垂泪。
她记得那一夜,暴雨倾盆,她跪在井边,將染血的帕子塞进送水的竹篮底缝。
那是鸳鸯被逼婚当夜,咬破手指写下的求救信。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可三天后,韩二禿就找上了门,说:“姑娘,有人要见你。”
原来,真的有人听见了无声的呼救。
酉时三刻,监察司后堂。
烛火摇曳,窗外新任属员来回奔走,登记名册、核对印鑑,秩序井然。
这里是大观园的新心臟,跳动著与旧世界截然不同的脉搏。
门扉轻响,鸳鸯缓步入內,手中捧著那份明黄委任状,指尖微颤。
“您为何……非救我不可?”她低声问,嗓音像风中残叶。
西门庆倚窗而立,左耳失聪,却仿佛听得更清。
他缓缓转身,烛光映著他脸上那道旧疤,也映出眼底深不见底的火焰。
“因为你手里攥著能让整个贾府塌掉的秘密。”他说,“你也知道,老太太私库亏空八万,元春省亲耗银十余万,都是靠挪用织造局公款填补。而真正掌控帐目的,是你母亲临死前交给你的密档。”
他走近一步,目光如钉:“你以为我是为了利用你?不。我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在这金陵城里,没有谁的命运是註定的。”
顿了顿,他低笑一声:“潘金莲曾想杀我,林黛玉本该焚稿断痴情,薛宝釵终將守活寡一生……可我不信命。我穿越来此,就是要撕了这本写好的悲剧剧本。”
忽有黑影掠窗,一只飞鸽扑棱入室,爪上绑著密信。
他取下展开,仅八字:
“元春省亲,驛道设伏。”
瞳孔骤缩。
旋即,他將纸条投入烛焰,不留痕跡。
“凤姐说得对,老太太让我立规矩。”他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笼,如同星河初生,声音冷得彻骨,“那我就立一个,让皇帝都改不了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