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不该绝（2/2）

“絳珠灯”周围的引线正在悄然燃烧，火光幽绿，竟是浸过磷粉的阴火，专破血契机关！

若此灯熄，十二命阵根基崩塌，之前一切逆转都將化为泡影。

浓烟滚滚，火舌已吞没半边灯架。

西门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必须进去。

一个人，一盏灯，一段命。西门庆的意识在火与痛之间浮沉。

浓烟如黑蛇缠绕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铁砂。

火焰早已吞噬了飞檐下的帷帐，琉璃灯炸裂的脆响此起彼伏，热浪扭曲了视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熔化。

但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絳珠灯”就在三步之外，可这三步，却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咬破舌尖，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灯芯铜钮上。

那一瞬，机关嗡鸣微动，却仍未能激活。

血契未满！

他低吼一声，將匕首狠狠刺入左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渗入灯座沟槽。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跪倒，可他用膝盖撑地，右手死死按住旋钮，指甲崩裂也不鬆手。

“你们的命运……不该由別人写完！”他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话音落下，天地骤静。

轰！！！

整座星河灯阵猛然震颤，十一盏主灯齐齐爆亮，光芒交织成网，自空中垂落如银河倾泻，竟似有无形之力护住核心。

火舌触及光幕，竟被反噬逼退！

百姓惊呼跪倒，连巡防军士也扔下水桶，怔然仰望这宛如神跡的一幕。

远处城楼之上，张道士扶须而立，道袍猎猎，望著天象失声：“龙气共鸣，十二魂契……此非逆天，乃代天立约！天命已动，不可再拘！”

而暗巷深处，何婆子眼睁睁看著亲侄提著火桶鬼祟靠近灯阵后路，浑身颤抖。

她本是受人胁迫，只为几两银子出卖良心，可此刻见那灯火如心，照彻人间悲欢，终於崩溃哭喊：“我不做孽债替死鬼！”猛地扑出，死死抱住侄儿手腕，两人滚作一团，火桶翻倒，油液泼洒街面，却被早有准备的韩二禿率人迅速掩埋灭火。

混乱中，云丫头灵巧穿梭人群，指尖触到一枚冰冷金属——是刺客掉落的雕花腰牌！

她一眼认出那赵府標记，脸色大变，拔腿就往温太医藏身处奔去，边跑边喊：“叔！快告诉温大夫，有人要杀西门爷灭口！朝廷的人动手了！”

大火终被扑灭。

十二主灯巍然不灭，夜空如昼，宛若白昼降临金陵。

百姓自发跪拜，老者叩首，孩童合掌，连街边乞儿也喃喃低语：“活菩萨救苦救难……”有人高呼：“西门公子护我女儿命灯，我等愿为奴僕效死！”呼声如潮，席捲全城。

高台之上，林黛玉冲入残火断梁间，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影。

西门庆全身焦黑，衣袍尽焚，发梢捲曲焦黄，唯有那只紧攥铜钮的右手，依旧铁铸般不肯鬆开。

“你……何必如此？”她声音发抖，眼泪砸在他脸上。

他嘴角微动，气息微弱，却笑了：“因为……你们值得。”

温太医赶来施针，银针刚入其经脉，忽然瞳孔一缩——指尖所触，竟有一股温润紫气缓缓流转，隱现龙形脉象，与古籍所载“真龙承运”之兆隱隱相合！

他骇然抬头，却见昏迷中的西门庆唇角轻扬，似梦囈，又似誓言：

“这一世……我要你们，全都活著，笑著，站在我身边。”

就在此时，十二道轻柔女声依次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縹緲却清晰——

“我信你。”（林黛玉）

“我愿隨你。”（薛宝釵）

“我不逃了。”（王熙凤）

“我们一起走。”（史湘云）

“此心已许，再无他念。”（贾探春）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匯成一句齐诵，响彻夜空：

“我们，归你。”

慧娘在灯坊抚摸祖传讖图，盲眼淌泪：“图动了……它真的动了。命线重生，十二魂归一主……这不是劫，是新生。”

老吴巡更蹲在茶馆角落，默默记下今夜所见，喃喃道：“明日开场，就叫《十二釵怒焰护灯记》。”

而皇宫深处，御案之上，一道硃批悄然落下：

“西门庆一事，暂缓缉拿，密察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