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番外使者(1/2)
烛火摇曳的破庙之內,供桌上摊开的《坤舆万国舟楫志·南洋篇》残卷仿佛一片沉睡的古海,每一条泛黄的航线都藏著惊涛骇浪。
西门庆手持一截炭笔,在那名为“龙涎涡”的死亡漩涡上重重画下了一个圈,笔尖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庙堂中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三日內,我要看到十艘能抗黑洋巨浪的改装船,三百名敢喝海水也不退的汉子。”
此言一出,庙內眾人皆是面色一变。
凌沧海眉头紧锁,石双鹰倒吸一口凉气。
泉州外港如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马维楨的清澜卫水师把整个海岸线封锁得如铁桶一般。
別说造船,便是私自伐木都可能被当做通倭的罪证。
至於募人,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混入一个细作,满盘皆输。
一片死寂中,一阵淡雅的幽香飘过。
薛宝釵自西门庆身侧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叠看似寻常的帐册,纤纤玉指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並未看眾人脸上的难色,只將帐册轻轻摊开,柔声说道:“船,薛家在漳州有座废弃多年的糖坊,坊內还停著十几艘当年运蔗用的『蜈蚣艇』。此船吃水浅,航速快,只需拆去顶棚,以铁力木加固龙骨船肋,便是最好的走私快船,三日足矣。”
她的指尖轻移,点在帐册附带的一张简易地图上,圈出了几个沿海的村落名:“人,也有。这几个村子,三年前都曾被马维楨以『通倭』的罪名抄家灭户,侥倖活下来的,对官府恨之入骨。我们无需重金,只需一碗烈酒,一句『带他们出海活命』,便肯为我们卖命。”
话音落地,庙內眾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些盘根错节的难题,在她口中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西门庆转过头,凝视著她沉静如水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抹笑意,忽而低声道:“你这脑子,可比户部的尚书大人值钱多了。”
当夜,行动如一张大网无声铺开。
凤姐带上算盘,亲自坐镇於一处隱蔽的货栈后院,化作临时帐房,每一笔银子的流出都精打细算,確保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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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老四带著一群老舵手,借著夜色潜入闽江支流的芦苇盪,將上次“鬼船偷渡”后藏匿起来的空油桶、竹筏、防水油布等物资,分批次拖出,星夜送往漳州糖坊。
石双鹰则发挥了他漕帮少主的特长,让手下死士化作南来北往的渔贩货郎,在各个码头、酒肆、茶寮中,不著痕跡地散播一则谣言——“吕宋岛发现大金矿,有大老板招募敢死之士,签生死状,去一趟,后半辈子吃穿不愁!”亡命之徒,闻风而动。
而西门庆本人,却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
他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锅底灰,隨著高妈子混入了城南最污秽不堪的“尸婆巷”。
此处聚集著无数因海禁被官府砍断船桅、砸毁船只的破落船户。
他们是这片大海曾经的主人,如今却只能在臭水沟旁苟延残喘。
西门庆不动声色,让隨行的温太医在此处设了一个免费的药摊,专治此地横行的疫病。
他亲自將汤药一碗碗递到那些形销骨立的船户手中,不嫌他们满身污垢,甚至为一名腿部溃烂的老人亲手换药。
三日下来,他未提一句招募,却已收拢了近百颗绝望之心。
终於,一个断了臂的汉子忍不住开口:“爷,你图个啥?我们这些废人,烂命一条,不值当您这般。”
西门庆將最后一碗药递出,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只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我要带你们,把被朝廷扔进海里的饭碗,亲手捞回来。”
一言既出,巷內一片死寂,隨即,近百名汉子,无论老幼病残,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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