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神降世(1/2)
瀟湘馆內,烛影摇红,青烟裊裊自铜炉升起,缠绕樑间,久久不散。
窗外细雨敲竹,声如碎玉,一缕冷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案上诗稿微微颤动。
林黛玉独坐灯前,素手轻抚那一叠泛黄纸页,指尖停在《秋窗风雨夕》的末行,眸光寂冷如秋潭深处,映不出半点波澜。
她唇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连嘆息都耗尽了力气。
良久,她缓缓闭眼,將那一页诗稿轻轻投入火盆。
火舌倏然腾起,舔舐字跡,墨痕在烈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她的嘴角却浮出一丝极淡的笑,这一生泪尽,诗焚,命绝,原是天定。
何必再留?
可就在这剎那,门扉轰然洞开!
一道黑影如狂龙破夜而至,裹挟著寒雨与血腥气,重重踏进屋中。
左耳裹帛渗血,衣袍染尘,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却是目如刀锋,直刺火盆。
西门庆!
他一步抢前,竟不避烈焰,徒手探入火中,五指紧握,硬生生从燃烧的纸堆里抓出半卷残页!
火焰灼皮裂肉,十指焦黑冒烟,鲜血顺著掌纹滴落,砸在残稿上,晕开一片猩红。
“呃!”
他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却咬牙撑住,一字一顿,声如金石砸地,震得满屋烛火齐颤: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淒凉……”
黛玉猛地抬眸,瞳孔骤缩。
这首《秋窗风雨夕》,她从未示人。
连宝玉也只听她吟过零句,何曾见过全篇?
更无人知晓,她曾在病中彻夜誊写,字字泣血,藏於枕下,以为此生仅余一人知。
可眼前这人,不仅背得出,且一字不差!
“残荷难立恨霜侵,孤雁哀鸣绕碧岑……”西门庆继续背诵,声音沙哑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膛里剜出来,带著滚烫的执念,“纵使愁深千百丈,我亦提灯照你归程。”
最后一句出口,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黛玉:“你说秋尽人亡,我说秋去春来!你说泪尽而逝,我说我来替你挡这风雨三千里!”
黛玉怔住,手中帕子无声滑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著清瘦的脸颊滑下,一滴,两滴,落在膝上,洇湿了裙裾。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开,旧日的孤冷、防备、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是疯了么?还是……真的敢逆天而行?
西门庆却不看她,只是低头凝视掌中残页,那上面还残留著他烧焦的指纹与血跡。
他忽然冷笑,猛地抽出怀中一本蓝皮手抄本——《石头记》残卷!
书页翻动,停在“林黛玉泪尽夭亡”那一回。
他高举书册,声音如刀劈斧凿,响彻四壁:
“你说她必死?我偏说她不死!你说这是命?我今日便撕了这命!”
双手一扯。
“嗤啦!”
纸页应声裂作两半!墨字断裂,如同命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毫不犹豫,將撕碎的书页掷入火盆!
火焰轰然腾起,冲高三尺,映照他苍白面容如鬼魅,左耳黑印隱隱发烫,似有龙影游走其上。
火光中,他昂然而立,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誓要重写人间规则的魔神。
“谁写她死?”他环视满屋僕妇,眼神如冰刃扫过,“我就烧谁的命!谁定她劫?我就毁谁的天!”
丫鬟僕妇早已跪倒一片,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唯有雪雁跪在角落,仰望著他,眼中泪光与火光交映,嘴唇颤抖,喃喃如祷:
“真神……真神降世了……”
那一夜,惜春书院千灯齐明。
檐下掛满白纸灯笼,每一盏都写著一个名字,金陵十二釵,外加九十八位才女。
她们伏案疾书,笔尖划破纸背,墨跡未乾,泪痕已落。
西门庆亲临现场,虽步履踉蹌,却强撑病体,立於堂前,亲自监稿。
“改结局。”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絳珠草重焕灵根,嫁与真命天子,共掌山河。从此天上地下,再无『泪尽而亡』四字!”
百名女子含泪执笔,一字一句,誊写新命。
纸页翻飞,墨香混著泪水,在灯火中蒸腾成一片悲壮的雾。
温太医悄然立於廊下,望著堂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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