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我以为你喜欢那样(2/2)
殿宇內灯火煌煌,宫侍们垂手侍立,整个屋里安静一片。
屋正中的凳子上坐著的戴缨,眉头紧锁,火光將她苍白的面色隱下去,復上一层淡淡的黄气。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虚空,双手在宽大的袖中无意识地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终於,里间走出一人,正是刚刚沐身毕的陆铭章。
只见他穿著一身月白色广袖长衫,头髮用一根再俭朴不过的木簪子半束起。
她在他出现的同时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那一双眼睛盛满担忧。
“无事。”他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戴缨点了点头,隨后两人一起出了殿门。
殿前阶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静静等候,没有多余的仪仗,只有一队作寻常护卫打扮的亲卫骑马隨行。
二人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宫门。
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轆轆”声,还有外面隱约的马蹄声。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临到下车时,戴缨看向陆铭章,再次確认:“真的无事?”
“阿缨,你该信我,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他不及她多想,说道,“你夫君我什么都可以解决。”
戴缨一怔,是了,那时,她因为身子迟迟没有动静,开始焦急,他便宽慰她,让她不必著急,不论何事,他来解决,他来想办法。
那会儿她打趣他,生孩子他也能想办法?
他给了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答覆:能。
陆铭章下了马车,上了另一辆马车,往太阳河上游行去。
待他走后,戴缨没有下马车,隨行而来的一队人马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走了一程,停下。
军卫纵马前来,於马车边呈报:“城主,到地方了。”
归雁揭起车帘,先下马车,再转身搀扶戴缨下了马车。
戴缨看了看四围,往一处高阁行去,这幢楼宇位於太阳河附近,事先早已安排好。
一行人上到最顶层,宫侍们自觉地守於门边。
戴缨进到楼阁往外延伸的平台处,从这里可观得太阳河附近的情形。
那巫医说,不能让人近前,人身上的阳气重,会影响法事,但她不放心,总觉著这件事有些过於……
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觉著有些太容易了,让她在不安的同时生出古怪的感觉。
她沿著栏杆走,一面走一面探眼往远处看。
终於,在一个点停下脚步,她立在那里,双手撑著栏杆,身子微倾。
因为离得远,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支起来的白色围幕,还有……摆放了许多烛台。
那老巫医来来回回,忙碌著,手脚利索,不似在城主宫时那样颤颤巍巍。
她的目光由那处四散,往周围扫视,最后定在一处,再不能移开,她的目光隨著他缓缓移动。
陆铭章走向那名老巫医,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接著他往白色的围幕走去。
她的心跟著揪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攥住围栏。
她看不见他了,不过因为夜色浓郁,那一片光亮尤为显眼,白幕上映出的他的身影也更清晰。
接下来,巫医开始挥舞手里的法器。
戴缨闭了闭眼,这样一看还真就只是祈祷,没有別的异样举措,於是,一颗心渐渐放下。
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等著法事结束。
临近法事的前几日,她因为一直担心,神经紧绷,几个夜晚没有睡好,这会儿歇坐於楼顶,微凉的夜风吹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也不知是几更天,神思迴转,发现自己的身上盖著一件薄衾,本能地往周围看去。
就见坐在不远处的陆铭章。
她揉了揉眼,確认是他,揭起薄衾朝他快步走去。
陆铭章站起,接住她飞扑而来的身子,她在他怀里倚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往他的面上看去,见他同先前並无什么不同,精神也很好。
“好了么?”她问。
陆铭章“嗯”了一声。
她再问:“你呢,有没有哪里不好?”
“你看看,我有没有哪里不好?”他將她轻轻推开,往后退了一步,伸开双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她真就將他从头到脚打量起来。
看来看去,没有一点异样,好好的一个人儿。
就在她认真打量之时,陆铭章眉头一蹙,捂住自己的胸口,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