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西变局,尘埃落定(2/2)
“杨青天”的名號,传遍三晋。
而晋王、代王,已经彻底慌了。
他们终於明白,杨御芳要的不是钱財,也不是他们的爵位,而是他们在山西——
二百年的根基——土地、人口、人心。
四月初一,晋王朱求桂、代王朱鼎钧联名上奏,自请削减封地、裁撤护卫,愿將王府多余田產“捐”给朝廷,用於安置流民。
奏章到京,朱由校在朝会上大笑。
“好!晋王、代王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准奏!另,赐两藩黄金各千两,以彰其德!”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两藩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之举。但皇帝既然定了调子,谁还敢说个不字?
只有少数明眼人知道,山西的天,已经变了。
四月十五,太行山中。
张献忠站在悬崖边,身后只剩下三百亲信。
“大哥,李自成的人来了。”孙可望低声道。
山下,一队骑兵缓缓行来,为首的是刘芳亮。
“张將军,”刘芳亮拱手,“奉杨將军令,送诸位出海。船已在天津卫等候,是三条五百料的大海船,水手、粮食、淡水俱全。到了南洋,有皇明商会的接应。”
张献忠沉默良久:“杨將军,还有什么话?”
刘芳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张献忠展开,只有八个字:“往事已矣,好自为之。”
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好一个往事已矣!好一个杨御芳!”
他將信撕碎,撒向深谷。
“走!”
三百人翻身上马,跟著刘芳亮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南洋吕宋岛出现了一股汉人势力,首领姓张,驍勇善战,征服了数个土著部落,建立了一个叫“义安”的小国,此是后话不提。
四月三十,潞安府。
李自成站在城楼上,看著城外新开垦的农田。
春耕已毕,绿苗如茵。
刘芳亮站在他身后:“將军,山西境內,三十七家大户已清理完毕。共抄没田亩一百二十七万亩,粮食八十五万石,白银三百四十万两。已分田给无地佃户三万四千户,放良奴僕两万余人。晋王、代王自愿”捐出的田產,也有四十二万亩。”
“新政推行如何?”
“潞安、泽州、平阳三府已全面推行。清丈田亩完成七成,新垦荒地十二万亩。百姓编户齐民,十户一甲,十甲一保,保甲长皆由百姓推选。每保抽壮丁五十,组建乡兵,农时耕种,閒时操练,以防流寇。”
李自成点点头:“山西已定。该回京復命了。”
“那这些田產钱財————”
“留三成在山西,用於修水利、办学堂、抚恤孤寡。其余七成,押送进京。”李自成转身,“记住,帐目要清楚,每一文钱、每一粒粮的去处,都要有据可查。”
“是。”
五月初五,李自成率军离开山西。
百姓沿途相送,哭声震天。
“杨將军!留下来吧!”
“杨青天!山西不能没有您啊!”
李自成在马上拱手,一言不发。
五月初十,京师。
京师大学堂之中,朱由校看著山西送来的捷报和帐册,笑容满面。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山西清理田亩一百六十九万亩,得粮八十五万石,银三百四十万两!哈哈哈,朕的內帑,从未如此充盈过!”
刘若愚躬身:“都是太上皇圣明,用人得当。”
“李自成做得不错。”朱由校放下帐册,“擬旨:陕西新军参將杨御芳,剿匪有功,整顿地方有方,擢升山西总兵官,加左都督衔,镇守山西。”
“这————”刘若愚迟疑,“升得太快,恐引人非议。”
“非议?”朱由校冷笑,“那就让他们非议去。对了,王承恩那边如何?”
“回皇爷,朝鲜那边已经打点妥当。李氏国王上表,愿送质子入京,並请天朝派驻官员,协助整顿军政。”
“质子就不必了。”朱由校摆摆手,“让他把女儿送来,嫁给————嗯,朕想想。”
正说著,忽听外面一阵喧譁。
“报——急报!皇后娘娘要生了!”
朱由校霍然起身,他刚走出殿门,又见一个小太监狂奔而来。
“报—紫禁城急报!周皇后也要生了!”
朱由校一愣,隨即大笑。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刘伴伴,快,先回西苑,再去紫禁城!”
这一日,京师双星耀世。
申时三刻,西苑传出婴儿啼哭。
皇后张嫣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酉时二刻,紫禁城也传出喜讯。
周皇后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消息传开,满城欢腾。
朱由校亲自为两个孩子取名:
坤寧宫之子,取名朱慈炎,取“大明火德,光耀千秋”之意。
紫禁城之子,取名朱慈烺,“烺”为明朗、光明之意。
三日后,大朝会。
朱由校抱著朱慈炎,崇禎抱著朱慈烺,同登金鑾殿。
满朝文武跪拜祝贺。
朱由校当眾宣布:“朕子慈炎,封东王。待其年满十岁,出镇朝鲜,以为大明屏藩。將来若开拓东瀛,亦为其封地。”
“皇帝子慈烺,聪颖仁孝,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满殿譁然。
崇禎当场跪下:“皇兄不可!臣弟之子,何德何能————”
“朕意已决。”朱由校扶起他,“由检,你我兄弟,不必推辞。慈烺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侄子,更是大明的未来。朕子慈炎,將为大明开疆拓土;你子慈烺,將守成治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叔侄相继,江山永固。”
崇禎热泪盈眶,还要再辞,被朱由校制止。
“此事不必再议。刘若愚,擬旨昭告天下!”
“遵旨!”
圣旨传出,天下震动。
有说太上皇深谋远虑的,有说皇帝贤德感天的,也有暗中嘀咕这不符合祖制的。
但无论如何,大明的未来,在这一天確定了方向。
当夜,紫禁城。
崇禎与周皇后对坐灯下,看著摇篮中的朱慈烺。
“陛下,”周皇后轻声道,“慈烺真的要做太子吗?我————我害怕。”
崇禎握住她的手:“別怕。皇兄这是为大明,也是为我们好。”
“可是————”
“你听我说。”崇禎压低声音,“皇兄让我看过一份地图。大明之外,还有辽阔天地。朝鲜、倭国、南洋、西域————若只守著中原这一亩三分地,迟早內卷而亡。皇兄让慈炎出镇朝鲜,將来打下倭国,这是为大明子孙开拓生存空间。”
他看向窗外星空:“而慈烺,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等慈炎、还有將来其他宗室子弟在外面打下了基业,慈烺作为天子,居中调度,血脉相连,守望相助。如此,大明才能真正千秋万代。”
周皇后似懂非懂,但看到丈夫眼中的光芒,便安心了。
“那陛下呢?”
“我?”崇禎笑了,“我会辅佐皇兄,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整顿吏治,清理田亩,编练新军————等慈烺长大,交给他一个清明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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