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京都密议(1/2)
七月底的京都,白日里积攒下的暑气,到了夜晚仍未完全散去。位於西城某条静謐胡同深处的一座三进四合院,此刻却门窗紧闭,只有正房西侧的暖阁里亮著柔和的灯光。
这院子不显山不露水,门口甚至没有掛牌,但若有熟悉京都政商圈子的人看到那辆低调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黑色奥迪,以及偶尔进出的人影,便会明白,这里的主人身份绝不简单。
暖阁內,紫檀木的家具泛著幽暗的光泽,墙上掛著两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空气里瀰漫著上等普洱沉厚的香气。茶台旁,只围坐著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著对襟的丝绸短褂,手里缓缓盘著一对光泽温润的核桃,正是诸葛家的定海神针,已退居二线多年、但影响力犹在的诸葛沛。
他对面,坐著一位稍年轻些、约莫六十岁上下的男子,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是刘家如今在檯面上的代表人物,刘振邦。
“汉东第二季度的报告,都看到了吧?”诸葛沛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带著老人特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百分之十二点七的增速,京州四驾马车,临海改革,全国领先的数据中心、反诈中心……一桩桩,一件件,漂亮得很。”
他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托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刘振邦端起茶杯,却没喝,眉头紧锁:“何止是漂亮,简直是刺眼。我让人初步估算了一下,照这个势头下去,光是京州那四个项目,明年就能给汉东带来千亿级別的增量。这政绩,放在哪里都是沉甸甸的。”
“关键是,干出这些事的人,是周瑾。”诸葛沛缓缓道,眼神微眯,“周承邦的儿子……我记得是七二年生人,今年……四十三岁?”他看向刘振邦。
刘振邦肯定地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没错,刚满四十三。可你再看看他的履歷!”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中办秘书局出来的视野,国家级贫困县一把手干出来的脱贫实绩,滨海市那种地方练出来的平衡手腕,金澜市那种烂摊子被他整成『国家森林城市』、经济翻番的狠活儿,再到部委里稳扎稳打,还能精准布局……最后,2014年空降汉东,直接入常、任常务副省长。这才一年半不到,汉东的经济引擎就被他拧到了这个转速!”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份焦灼:“我家那小子,比他大两岁,在部委按部就班,今年才刚够著副部的边。诸葛明那孩子,也差不多,四十五了,还在正厅上一步一个脚印。可他周瑾呢?这履歷,这晋升速度,这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还都能拿出硬邦邦政绩的本事……四十三岁,眼看就要主政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了!这哪里是『短短几年升上来』?这分明是一套『中央-基层-部委-大省』无缝衔接、火力全开的组合拳!这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层面上竞爭?等他这个省长当稳了,我们的孩子恐怕连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悬了!”
这才是他们今夜坐在这里的核心原因。周瑾那份无短板的辉煌履歷和与其年龄极不匹配的晋升节奏,叠加眼下汉东爆炸式的政绩產出,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完美模板”。这不仅仅是威胁下一职位,更是在重新定义“优秀年轻干部”的標杆和晋升预期,严重压缩了其他同辈、乃至略长辈份子弟的想像空间和政治前程。
“不能让他这么顺当地接了这个位置。”刘振邦语气坚决,“最起码,要拖他两年,不,三年!必须打断他这个节奏!”
“拖?怎么拖?”诸葛沛反问道,手指依旧不疾不徐地盘著核桃,仿佛在掂量对手的分量,“他的履歷太硬了,每一段都经得起查,都写著成绩。说年轻?四十三岁的常务副省长提省长,近些年凤毛麟角,但恰恰证明其『优秀』和『破格』的必要性。说资歷?从贫困县书记到发达市书记,再到部委副职,如今主持一省经济工作,哪一段资歷是虚的?沙瑞金只能夸,上面也只能认。硬拦,找不到破绽,反而显得我们气量小。”
刘振邦烦躁地鬆了松领带,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因那个名字而变得稀薄粘稠。
只有那对核桃相互摩擦发出的、规律而轻微的“咯咯”声,在寂静中持续。
良久,诸葛沛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老谋深算的寒意:“硬拦不行,就绕过去。他的履歷和政绩是护身符,也是我们可以借用的『理由』。”
“理由?”刘振邦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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