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丧礼试心 眾相纷呈(2/2)
“那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他……他是自杀吗?”
朱云凡双手合十,微微摇头:
“天道轮迴,命中注定。阿弥陀佛。”
孔连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殿內,一个穿著万秽辟邪篷的身影静静站在阴影里。伯言透过斗篷的缝隙,看著殿內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气氛不对。
女眷们怎么不哭?
他用神识传音给小乔、君则和瑾琳:
“你们三个,要哭起来。不然不像丧事。”
小乔的神识很快传回:
“你死了好几次了,我早就习惯了,哭不出来...”
伯言:“…怪我…我之前不懂事...死的太多了...”
他又看向瑾琳。
瑾琳的神识带著几分委屈:
“龙大哥,我……我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我知道你没死,真的哭不出来……”
伯言:“…怪我…我对你太好了...我考虑不周…”
最后,他看向君则。
君则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她没有回应伯言的传音,只是静静地跪著,眼睛盯著面前的地砖。
伯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传音过去:
“君则...看到你的了...”
君则的传音过了好几息才回来,声音很低:
“公子……君则尽力。”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幅伯言的画像。
画像上的伯言依旧平静如深潭,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她身上。君则看著那张脸,脑海中忽然涌出无数画面——
技工门的广场上,那个穿著灰袍的少年,在五派比试中拔得头筹。他站在那里,有种气场环绕周身,眼神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站在人群中,看著他,心里想:要是能找这样聪明的男人做道侣就好了。
孙家门口,他隨口几句话,就让孙禄风免了她们几个女弟子的单。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
后来他回了技工门,整天躲在洞府里修行,偶尔见面也只是点点头。她以为他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直到聚英谷。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己之力震退鬼巢山的人,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那一刻她就在想:如果能一直跟著这个人,该多好。
可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小乔是正牌道侣,梦璇也是。
她算什么?出身没有像小乔有一个龙国十重臣之首的爹,修为只有筑基,凭什么站在他身边?当侍妾的资格都遥远无期。
君则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
她想起须臾岛上那些日子,想起她自己为了努力跟在伯言身边而做的努力;想起她自己打赌,差点把自己被几个三虫宗的无耻之徒得手,那个默默守护自己的人...
那个在三虫宗灵虫大赛的开心时光。
她想起她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公子……”
她开口,声音哽咽,带著哭腔。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中清晰地迴荡。
“君则早就喜欢公子了...但君则知道,君则哪里配得上...”
小乔抬起头,看著她。
瑾琳也抬起头,愣住了。
朱云凡挑了挑眉。
孔连顺忘了悲伤,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君则知道,公子是天命之子,龙国十七结婴的不世天才...而君则,只是一个小家族出身...”
“可就算这样,君则也真的希望有一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在聚英谷...公子从天而降,把那群邪修嚇走,识破了內奸...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跟著这个人,该多好。”
“后来公子让我走,我不走。公子让我半年炼三十具傀儡,我炼了。公子让我筑基,我筑了。我就想……我就想离公子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知道我没资格。小乔是公子的道侣,梦璇姐姐也是;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我君则算什么?一个小家族的出身,筑基期的修为,凭什么站在您身边?”
“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在公司身边,君则都忍不住偷偷看公子。”
“我知道和公子很难有结果。可君则就是…公子怎么可以就这样陨落在外面…公子应该给君则一个交待的...”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声压抑而破碎。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瑾琳愣愣地看著她,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演戏,是因为她忽然明白,君则姐姐这些年有多苦。
小乔看著她,目光复杂。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伸出手,按在君则的肩上。
朱云凡站在棺槨后方,唇角微微抽动。他用神识传音给角落里的伯言,有些幸灾乐祸:
“表弟, 你看看你真是作孽啊...”
伯言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个伏在地上痛哭的身影,久久无言。
殿外,一个穿著普通隨从服饰的人悄悄退后几步,隱入人群。他低著头,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当晚,一封密信从百乐镇送出,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哲江某处。
与此同时,象山国无相宗山门內,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原象山国五派的五位长老,此刻齐聚正殿。殿中同样设著灵堂,同样悬掛著伯言的画像。
林志平跪在最前面,哭得涕泗横流。
“我的弟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给师傅长脸啊!你是无相宗的祖师啊!你……你怎么捨得丟下我们啊!你走了灵石谁去赚啊...这么多的人,师傅可养不起啊...”
他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旁边的王撼等人怎么拉都拉不住。
“你刚入丹城的时候,师傅就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你在五派比试中拔得头筹,给师傅长了多大的脸!后来你合併五宗,灭了强盗湾,聚英谷救下五派於水火,让无相宗有了今天!过几天就要发灵石了,你怎么就…你怎么敢...这个钱谁出啊…”
他哭得昏了过去。
王撼和吴阵连忙上前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沈墨和凌秀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悲戚和无奈。
散修们一波接一波地来弔唁,有的默默上香,有的低声哭泣,有的跪在灵前久久不起。整个无相宗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中。
消息传到风巢耳中时,他正在一处隱秘的洞府里调息。
“你说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奸细跪在地上,满脸喜色:
“副教主,千真万確!三虫宗那边设了灵堂,朱云凡亲口承认龙伯言死在神速大赛!那个叫君则的女子,是龙伯言的贴身丫头,听说哭得几乎昏死过去,说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无相宗那边也一样,林志平哭得昏过去三次!”
风巢愣了几息,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龙伯言啊龙伯言,你也有今天!”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满是快意。
“本教三个元婴祭司,换你一条命,也值了。你龙伯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元婴,死在七杀境里,也算死得其所。”
他转过身,看向那奸细:
“传令下去,让所有在哲江的弟子都准备好;本座要联络教主大人!龙伯言一死,三虫宗和无相宗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是!”
奸细退下后,风巢独自站在窗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龙伯言,你杀了腐骨,杀了迷心,杀了咒血。现在,该轮到你的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