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帝嚳证道,新的人皇(1/2)
因为人道气息影响的缘故,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到了仙道之下,只能动用很少的一部分。
部落中央,龟灵圣母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她没有理会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凡人,也没有去寻找所谓的疫病源头。
在她看来,那些都是末节。
她要做的,是立道!是教化!是从根源上,为这些愚昧的凡人,注入信仰的钢印!
玄之又玄的道韵,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口中诵读著上清大道真言。
起初,没有一个凡人理会她。
他们或在哀嚎,或在等死,或在麻木地看著亲人倒下。
一个坐在高处,说著听不懂的话的漂亮女人?
在死亡面前,这毫无意义。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濒死的凡人,在绝望的弥留之际,本能地被那股清净、超然的道韵所吸引。
一个失去了孩子,眼神空洞的母亲,第一个朝著龟灵圣母的方向,跪了下来。
有了这个开头,越来越多奄奄一息的凡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龟灵圣母的方向聚集。
他们听不懂她口中的大道,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让他们灵魂不再那么痛苦的安寧。
他们跪倒在地,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虔诚的圆环。
而在部落的另一边,赵江已经快要疯了。
他像一阵风,在破败的茅屋间穿梭。
指尖灵丹弹出,化作甘霖,落入一个垂死老者的口中。老者乾裂的嘴唇恢復了些许血色,浑浊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生机。
“下一个!”
赵江看也不看,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一个倒地的壮汉身边。
他撬开壮汉的嘴,塞入一枚碧绿的药丸。
然而,他怀里的灵丹妙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可倒下的人,却越来越多!
他就像一个试图用双手舀干大海的疯子,救起一个,却有十个沉下去。
“该死!该死!”
赵江双目赤红,看著又一个孩童在他面前断了气,一股无力感,几乎要將他的道心衝垮。
源头!
吕岳那个混蛋说的没错,找不到源头,他救再多的人,也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心神几近崩溃之时。
他忽然发现,那些新近倒下的人,似乎都集中在部落的西侧。
而东侧,靠近那个“讲经”的龟灵师姐的地方,虽然也有病人,但情况,似乎没有西侧恶化的那么快。
是错觉吗?
不!
赵江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凡人环绕,散发著柔和道韵的身影。
是她的道韵,压制了疫气的扩散?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与此同时。
部落之外,吕岳盘膝在地,面前悬浮著数十枚散发著各色气息的符籙。
这些符籙,正不断地捕捉、分析著从部落中逸散出来的疫气。
“找到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所有的符籙,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部落西侧,一口被废弃的古井!
疫病的源头,就在那里!
可是,找到了源头又如何?他布下了隔离法阵,自己不能进去。而里面那两个蠢货,一个在当神棍,一个在当没头苍蝇。
指望他们?
吕岳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取出一面小小的阵旗,对著法阵的某个节点,轻轻一挥。
隔离法阵,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不可查的缺口。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无色的药气,化作一条细不可查的游龙,顺著那道缺口,钻入了地下,向著那口古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渗透而去。
他掌“防疫”之道,自然也精通“祛疫”之术。
这才是从大局著眼,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金鰲岛,碧游宫。
高台之上,赵公明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一会儿看看在部落里横衝直撞,差点把自己累死的赵江。
一会儿看看被一群凡人当成神像一样围观的龟灵圣母。
最后,再看看在外面搞小动作的吕岳。
“师弟……这……”
赵公明一脸的纠结,“他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这算什么?
三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交流,没有一次配合。
各自为政,突出一个谁也不服谁。
这也能叫“人皇之师”?
要是都这样,人族的未来,怕不是要完蛋。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水镜中的画面。
看著那股浓郁的死气,在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阴差阳错形成互补的力量下,缓缓消散。
赵江的“救治”,是扬汤止沸,保住了火种。
吕岳的“防疫”,是釜底抽薪,断绝了源头。
而龟灵圣母的“圣道”,本是最不著调的一环,却歪打正著,用她大罗金仙的道韵,强行镇压了凡人的精神崩溃,凝聚了一丝求生的意志,为前两者,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一个乱成一锅粥的团队。
一场漏洞百出的救援。
结果,却成功了。
赵公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师弟,你看,成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嘛!”
叶晨依旧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这……也行?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们或是在爭吵中彻底失败,或是在失败后幡然醒悟,最终达成合作。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们压根就没合作!
纯粹是靠著自己远超任务等级的个人能力,用三种最笨拙,最不协调的方式,硬生生把一个足以灭绝整个部落的天灾,给碾过去了!
这算什么?
大力出奇蹟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设计了棋局的棋手。
结果对面三个选手,压根不看棋盘,直接衝上来把棋盘给掀了,顺便把他也揍了一顿,然后宣布自己贏了。
离谱!
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看著水镜中,那三个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无比的惆悵。
此时的他颇有一种,孩子不聪明,但是孩子劲儿很大的感觉。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异变陡生!
刚刚从瘟疫中缓过气来的部落,还没来得及喘息。
部落之外,乾裂的大地上,陡然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无数骑著狰狞恶狼,手持白骨大刀的黑影,正从地平线的尽头,带著滔天的煞气,呼啸而来!
“是敌袭!”
吕岳的声音又急又快,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
瘟疫之后,部落虚弱,必然会引来豺狼窥伺!
这本就是他“防疫”之道中,需要预见的一环!
“必须立刻构筑防御工事,以部落为核心,层层设防,利用地形……”
他的话,再次被一声怒吼打断。
“防你个头!”赵江双目赤红,周身杀气沸腾,“人都快被冲烂了,你还在这里画图纸?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当泥瓦匠的!”
他指著那席捲而来的狼骑,战意冲天。
“治病救人,也要除根!这些狼崽子,就是新的病灶!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吕岳和龟灵任何反应时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迎著那数千狼骑,逆向衝锋而去!
吕岳没有去追赵江,而是双手飞速掐诀,一道道凡人无法察觉的法力,引动著地气。
轰隆隆!
部落外围,那本就乾裂的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几块巨大的岩石,从山坡上滚落,恰好卡在了狼骑衝锋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个摇摇欲坠的部落,布下一道能救命的防线!
这是他的道!
大局为重,万民立身!
至於那个衝出去的蠢货……死活,与他何干!
就在这两人一个衝锋、一个设防的瞬间,龟灵圣母,也动了。
但她的动作,却让另外两人都无法理解。
她既没有去帮赵江杀敌,也没有去帮吕岳固守。
她只是飘然落地,站在了部落最前方,那片最空旷的,即將被狼骑铁蹄第一个踏碎的土地上。
她面对著那滔天的煞气,面对著那狰狞的恶狼,缓缓闭上了双眼。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宏大而空洞的道音,从她口中传出,带著一股奇异的韵律,朝著那奔袭而来的狼骑,覆盖而去。
她,竟然想凭一张嘴,去“度化”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也就是他们三人,在人族之中自身道韵受到了顓頊绝天地通的压制,除了肉身之外,自身大道被压制的十分严重。
不然的话,早就將这些来犯之敌给消灭了。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衝锋的赵江。
挖坑的吕岳。
念经的龟灵。
这……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就是师弟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皇之师”?
这就是你口中,能辅佐人皇,开创“帝王大道”的团队?
这分明是三个八字不合,脑子都有点问题的莽夫,在这里行为艺术啊!
“师弟……这……这……”
赵公明语无伦次,他指著水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他们怎么……”
叶晨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那放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指尖,停住了。
他想过,他们可能会爭吵,他们內訌,他们妥协,他们合作。
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们压根就没把彼此当成队友!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一场只属於自己的战爭!
这还考个屁的团队合作!
水镜之中,那看似滑稽的场面,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赵江一马当先,即將与狼骑的先锋撞上!
然而,那些恶狼在衝进某片区域后,突然变得烦躁不安,速度也为之一滯。
它们听到了那让它们灵魂颤慄的道音!
龟灵圣母的“圣道”教化,对那些杀戮成性的骑士或许没用,但对这些灵智未开的凶兽,却形成了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好机会!”
赵江虽莽,但战斗直觉却敏锐到极点!
他身形一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凡铁长刀,刀光一闪,便將一头冲在最前的恶狼连同其上的骑士,一同劈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更多的狼骑,绕过了那片让他们不安的区域,从两侧包抄而来!
就在这时!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连人带狼,齐齐掉进了吕岳挖出的沟壑之中!
后续的狼骑阵型,顿时大乱!
吕岳布置的陷阱,起作用了!
一个衝锋陷阵,一个远程控场,一个后方支援。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三套完全独立的逻辑。
在这一刻,竟然阴差阳错地,形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配合!
赵公明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叶晨。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从心底涌起!
原来这才是师弟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要他们合作,而是要他们將各自的道,发挥到极致!
当每个人的道都走到极致时,便能暗合天地,自然而然地形成互补!
这才是真正的“三道並行”!
赵公明发自內心地讚嘆道,“此等布局,此等算计,当真是神鬼莫测!以三人为阵,以天地为棋,看似各自为战,实则互为犄角,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阵法大道啊!”
叶晨瞥了他一眼。
阵法大道?
我布你个头!
我就是想让他们开个会,分个工!
谁知道这帮铁头娃,直接就a上去了!
还打贏了?!
叶晨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被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反覆蹂躪。
水镜中,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狼骑的衝锋之势,被吕岳的陷阱和龟灵的道音彻底瓦解。
而赵江,则化身战场绞肉机,在混乱的敌阵中,大开杀戒。
他没有动用任何仙家法力,凭藉的,纯粹是那强横的肉身,和千锤百炼的搏杀技巧。
但,这就足够了。
很快,残存的狼骑,终於崩溃了。
他们丟下上百具尸体,怪叫著,仓皇逃窜。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部落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高效的方式,被化解了。
部落里,那些刚刚从瘟疫中缓过劲来的凡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宛若魔神般的男人。
看著那个站在远处,不断改变地形的男人。
更看著那个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念经,就让恶狼不敢靠近的女人。
所有的倖存者,都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寻求慰藉。
而是在,朝拜神跡!
部落之外。
赵江拄著刀,剧烈地喘息著。
吕岳收起了阵旗,面色有些苍白。
龟灵圣母,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並肩作战的默契。
只有,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鄙夷。
“哼,匹夫之勇。”吕岳冷冷开口,“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放屁!”赵江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若不是老子在前面顶著,你的那些土坑,能挡住几个人?一群废物,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
“愚昧!”龟灵圣母的声音,依旧高高在上,“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镇压了那些凶兽的凶性,你们以为,你们能贏得如此轻鬆?你们,不过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罢了!”
三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此战的唯一功臣。
眼看,新一轮的爭吵,就要爆发。
三人之间,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那不是战后的寧静,而是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哼,匹夫之勇。”
吕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赵江,“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扰乱了敌阵,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放屁!”赵江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乾裂的土地上,“老子在前面顶著,杀得天昏地暗!你的那些土坑,要是没人吸引火力,能挡住几个骑兵?一群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的废物!”
“愚昧!”
龟灵圣母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带著一种超然的怜悯。
“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镇压了那些凶兽的灵智,动摇了它们的凶性,你们以为,你们能贏得如此轻鬆?”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爭吵的男人,只是仰著她那高傲的头颅。
“你们,不过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罢了!”
三个人,谁也不服谁。
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麻了。
贏了?
就这么贏了?
一个衝锋,一个挖坑,一个念经。
这也能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他们能纯粹是靠著自己远超凡人的个人能力,硬是把这个难关给过了。
赵公明有些尷尬的说道。
“师弟,你看他们现在,虽然成功了,但一个个狼狈不堪,肯定已经吸取教训了!”
叶晨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吸取教训?
他看著水镜中,那三个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只有四个字。
我看未必。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部落里,那些倖存的凡人,从劫后余生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没有去欢呼,也没有去庆祝。
他们只是用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与狂热的视线,看著那三个风格迥异的“神”。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宛若魔神,为他们斩尽敌酋的赵江。
“战神!”
“是守护我等的战神!”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远处,翻手间地裂山崩,为他们构筑壁垒的吕岳。
“山神!”
“是庇佑我等的山神!”
他们更看著那个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念诵经文,就让恶狼不敢靠近,让死者得以安息的龟灵圣母。
“圣母!”
“是赐予我等光明的圣母!”
三个截教弟子,在凡人眼中,化作了三个涇渭分明,却又同样伟大的神祇。
这场面,让正在爭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吕岳和赵江还好,他们虽然高傲,但终究是外门弟子,被凡人如此崇拜,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异样。
而龟灵圣母,却是秀眉微蹙。
圣母?
这些凡人,倒是有几分眼光。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年轻人,从跪拜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並不强壮,脸上还带著瘟疫过后的苍白,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位“神祇”的面前。
他没有再跪下,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伟大的神明,感谢你们赐予我们新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可是……我们该如何继续活下去?”
这个问题,让三位人皇之师,再次愣住了。
对啊。
救完了,然后呢?
“这还用问?”赵江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大大咧咧地开口,“拿起武器,去抢!去杀!把周围那些狼崽子的地盘都抢过来!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一派胡言!”吕岳立刻反驳,“当务之急,是修筑城墙,规划田地,积蓄粮食,以防下一次天灾或人祸!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龟灵圣母只是冷哼一声,根本不屑於加入这种低级的討论。
在她看来,这些凡人最需要的,是建立对“大道”的信仰,重塑精神。
年轻人没有被他们充满火药味的爭论嚇到。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分別对三人,再次深深鞠躬。
他先是对著赵江。
“战神大人,我们愿意追隨您,用鲜血和勇气,为部落开疆拓土!”
然后,他转向吕岳。
“山神大人,我们也恳求您的智慧,指导我们建立坚不可摧的家园!”
最后,他面向龟灵圣-母。
“圣母大人,我们更渴望您的教诲,让我们的灵魂,不再迷茫!”
说完,他直起身子,看著三位神情各异的“神明”,说出了一句,让碧游宫內外的所有存在,都为之震撼的话。
“请三位神明,共同成为我等的导师,引领我们走向未来!”
……
碧游宫,水镜前。
叶晨看著水镜里那个一脸诚恳的凡人青年,又看了看那三个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暂时忘了爭吵的弟子。
一个念头,荒诞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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