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帝嚳证道,新的人皇(2/2)
这他妈也行?!
他要选的是人皇之师,是去辅佐一个未来的帝王。
可现在,这凡人部落,好像……好像是要反过来,同时“辅佐”他这三位老师?
水镜之中,那个叫帝嚳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將部落里最强壮的青年,都组织起来,交给了赵江,组成了一支狩猎与战斗的队伍。
他將部落里有经验的老人,都聚集起来,交给了吕岳,开始在新的土地上,规划城池与农田。
他將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安顿下来,交给了龟灵圣-母,在废墟之上,建立了第一个简陋的讲经堂,开始学习新的文字与礼仪。
赵江,掌军。
吕岳,掌工。
龟灵,掌教。
三权分立。
而帝嚳,则成了那个唯一的,连接著三位“神明”的枢纽。
他不是一个发號施令的帝王。
他成了一个……管理著三位暴躁甲方,还要安抚好內部员工的,项目总管。
磕磕绊绊。
一个全新的,以三位截教弟子为“图腾”的人族部落联盟,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古怪,却又异常稳固的方式,建立了起来。
它比三皇时代更强大,因为它有仙人直接传授的“术”。
它证道的过程也比预想中轻鬆,因为它的根基,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某一个“皇”的身上,而是建立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系统之上。
五帝中的第二位,帝嚳,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登上了人皇之位。
叶晨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头疼。
真的头疼。
“师弟……你没事吧?”
赵公明看著叶晨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些担心地凑了过来。
在他看来,叶晨此刻一定是算计过度,耗费了太多心神。
毕竟,能布下如此惊天动地,环环相扣,將人心、大道、气运都算计在內的棋局,怎么可能不累?
师弟,他真的,我哭死!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透过指缝,看著水镜中那个叫帝嚳的年轻人,有条不紊地將三位桀驁不驯的截教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管打架,一个管基建,一个管思想教育。
三权分立,互相制衡。
而他自己,则超然於三者之上,成为了那个唯一的,不可或缺的沟通桥樑与最终决策者。
这叫什么人皇之师?
这分明是人皇,在给他的三位“老师”,当人生导师!
他叶晨要选的是辅佐人皇的团队,结果这帮铁头娃,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被辅佐的“神明图腾”。
离谱。
“师弟,我明白了!”
赵公明看著叶晨沉默不语,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帝嚳,才是你给他们三人的,真正最后的考验!”
赵公明激动得满脸通红。
“让他们辅佐人皇,是下策!让他们自己去爭,去抢,去悟,最终引导人皇自己走出一条帝王之路,这才是上上之策!”
“你不是在考验他们三人,你是在考验整个人族!”
叶晨缓缓放下了捂著额头的手。
他瞥了赵公明一眼。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压根没想那么多?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叶晨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道,本就无常形。”
隨后,叶晨就没有再理会身旁这个已经陷入自我攻略的脑补狂魔。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水镜之上。
时间,在水镜的画面中,开始飞速流转。
在帝嚳的统筹下,在三位“神明”各自为政又诡异互补的指导下,这个新生的部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赵江带领的战舞团,哦不,是狩猎队,横扫了方圆千里所有的威胁,带回了充足的肉食与资源。
吕岳规划的城池拔地而起,沟渠纵横,农田开垦,部落第一次有了“仓廩”的概念。
龟灵圣母的讲经堂里,人族的孩童们学会了第一批文字,懂得了礼仪,更在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道”的种子。
武备、民生、教化。
三条腿走路,走得异常稳健。
这个部落,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扩张,吞併,融合。
短短百年,这位新人皇之名,便已传遍了整片东海之滨。
他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用一种更先进的文明形態,对周围落后的部落,进行降维打击。
终於,在万民的拥戴下,在气运的匯聚下。
登基大典,到来了。
那一日,东海之滨,一座宏伟的祭天高台之上。
帝嚳身穿麻衣,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站著三道身影。
一个煞气內敛,身形挺拔。
一个智珠在握,气息沉稳。
一个宝相庄严,超然物外。
正是赵江,吕岳,和龟灵圣母。
金鰲岛,碧游宫中。
叶晨的身体,微微坐直。
来了。
人皇证道,天地同贺,气运加身。
这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阐教,西方教,甚至是一些潜藏在暗处的洪荒大能,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截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分享这泼天的人皇功德。
他们一定会出手!
叶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青萍剑上。
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那场考试,考得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正好,有不长眼的撞上来,让他松松筋骨。
广场上,所有截教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紧张地注视著水镜,每一个人的仙力,都在暗暗运转。
代掌教在此,谁敢放肆!
截教,前所未有的团结!
万眾瞩目之下。
九天之上,风云变幻,紫气东来三万里!
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从天而降!
来了!
叶晨的指尖,已经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剑气!
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会瞬间撕裂虚空,降临当场!
金色的功德海洋,开始倾泻。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
天空,是那么的蓝。
云,是那么的白。
除了那壮观的功德金光,连一丝多余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没有敌人。
没有偷袭。
没有暗算。
甚至,连个过来看热闹的都没有。
整个洪荒,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与和平。
叶晨:“……”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地,鬆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就这?
我裤子……啊不,我剑都拔了一半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说好的阐教从中作梗呢?
说好的西方教无耻偷渡呢?
人呢?!
都去哪了!
难道是怕了我截教如今的气势?
不,不对。
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不是那么容易被嚇住的人。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叶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道祖鸿钧降下了法旨?还是圣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协议?
亦或是……
他们,在憋一个更大的坏?
就在叶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那无尽的功德金光,终於完成了分配。
其中最大的一股,约有七成,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帝嚳的体內。
帝嚳的身体,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人皇位格,彻底稳固!
而剩下的三成功德,则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柱,精准地落在了龟灵圣母,吕岳和赵江的头顶。
轰!轰!轰!
三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龟灵圣母的头顶,日月珠沉浮,她那大罗金仙圆满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功德助力下,瞬间被衝破!
一股准圣才有的道韵,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吕岳周身,疫气与生机交织,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他的修为,同样在节节攀升!
赵江更是仰天长啸,澎湃的气血之力,几乎要將虚空都震碎!
他们的修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飞跃!
然而……
也仅仅是飞跃而已。
当功德金光彻底融入他们体內,三人的气势,也缓缓稳定了下来。
龟灵圣母那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准圣的道韵,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丝,退了回来。
吕岳和赵江,也同样停在了大罗金仙的顶峰。
距离准圣,一步之遥。
却,终究是天壤之別。
碧游宫中,叶晨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但没完全成。
若是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將功德匯於一人之身,足以堆出一位新的准圣。
可他们,偏偏要各自为政。
这功德一分为三,每个人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打了折扣。
够他们成为大罗顶峰的强者,却不足以让他们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一跃。
这算什么?
求锤得锤?
叶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很快,三道流光,从东海之滨飞回,落在了碧游宫广场之上。
正是功德圆满,荣归故里的三位人皇之师。
此刻的他们,与去时已截然不同。
身上那浓郁的功德金光,几乎凝为实质,让他们看上去,宛若三尊行走於世间的神祇。
强大的气息,让周围的截教弟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他们三人之间那涇渭分明,互不搭理的气氛,却是一点没变。
三人走到高台之下,对著叶晨,躬身行礼。
“启稟代掌教!”
龟灵圣母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功德加身后,愈发空灵的傲然。
“弟子幸不辱命,於人族立下『圣道』之基,教化万民,辅佐人皇证道归位!”
她的话音刚落。
“启稟代掌教!”
赵江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著一股浓烈的沙场铁血之气。
“弟子以杀止杀,为部落扫平一切威胁,以赫赫战功,奠定人皇万世之基!”
“启稟代掌教!”
吕岳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
“弟子以『防疫』之道,为万民立身,规划城池,未雨绸繆,方才有人皇今日之盛世!”
三个人,三种说辞。
每一个,都將功劳,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仿佛另外两个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么问题来了。
这……
功劳要怎么算?
赵公明也是一脸的纠结,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求助似的看向了叶晨。
师弟,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还让他们打一架吧?
高台之上。
叶晨静静地听著他们的“述职报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欣慰,也没有愤怒。
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著台下那三个气息强大,却依旧各自为战的弟子。
他看著他们身上那浓郁却又分散的功德金光。
以及那只差一步,却终究没能迈过去的修为瓶颈。
叶晨心中的无语更盛了。
这算什么个事儿嘛。
是衝锋陷阵的赵江首功?还是未雨绸繆的吕岳居功至伟?亦或是镇压凶兽,教化万民的龟灵圣母,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叶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话,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很好。”
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
没有评判,没有奖赏,没有对他们三人功劳的任何划分。
就好像一个老师,看著三个考了六十分的学生,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行”。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代掌教或许会大加讚赏,或许会根据功劳大小,赐下灵宝。
甚至,他们也想过,代掌教可能会因为他们不睦而降下责罚。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股不服之气,从三人的心底,同时升起。
“代掌教!”
赵江是个直肠子,第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
“弟子不明白!我等辅佐人皇,功德加身,为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晨便抬手,打断了他。
叶晨没有看他,而是將一缕法力,注入了高台前的水镜之中。
嗡!
水镜之上,画面流转。
呈现出的,正是刚才功德金光降下时,三人修为突破的景象。
三道强大的气息,衝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节节攀升,却又在准圣门槛之前,戛然而止。
那只差一丝,便能鱼跃龙门,却最终功亏一簣的遗憾,通过水镜,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么?”
叶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三成功德,一分为三。每一份,都足以让你们成为大罗顶峰。”
“但,也仅此而已。”
轰!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龟灵圣母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瞬间明白了!
是啊!
功德不够!
不,不是功德不够,是分到他们每个人手里的功德,不够!
如果……
如果这三成功德,匯聚於一人之身……
一个让他们道心都为之颤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那將是……一位新的准圣!
一瞬间,三人看向彼此的,不再是鄙夷和不屑。
而是,极度的懊悔与……贪婪!
如果刚才,自己能压下另外两人,独占功劳……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疯狂滋生!
高台之上,叶晨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次失败的教训,比一百句说教都有用。
不过好在,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就能让他们成功突破。
毕竟,这不是还有……
“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
叶晨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帝嚳之后,尚有两位人皇之师的功德属於我们截教。。”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去吧。”
叶晨挥了挥手,便闭上了双目,一副送客的姿態。
“回到人族,继续辅佐下一任人皇。”
“何时,截教门下,出一位新的准圣,你们何时,再回金鰲岛。”
话音落下,整个碧游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晨这番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还……还去?
刚回来,一口热茶没喝,又要被赶回去?
而且,代掌教这话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去决定那份功德的归属?
这……这不是逼著他们內斗吗?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人,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荒唐。
龟灵圣母第一个开口。
“我为圣道之基,功劳最大!下一次功德,理应归我!”
“放屁!”赵江勃然大怒,“若无我浴血奋战,部落早已覆灭,何来教化?下次,谁也別跟我抢!”
“鼠目寸光!”吕岳气得浑身发抖,“若无我统筹全局,你们一个莽夫,一个神棍,早就將事情搞砸了!人皇大业,岂是你们能懂的!”
三人,当著全截教弟子的面,再次吵成了一团。
叶晨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屈指一弹。
三道流光,裹挟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道,將还在爭吵的三人,直接推出了碧游宫,送出了金鰲岛。
“何时功成,何时归来。”
宏大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三道流光在空中划过三道不甘的轨跡,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向著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百年时光,对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东海之滨。
昔日那个破败的部落,早已变成了一座宏伟的都城。
帝嚳的统治,让人族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此刻,垂垂老矣的帝嚳,正在祭天高台之上,举行禪让大典。
他將人皇之位,传给了一位名叫“尧”的年轻人。
在都城的三处不同方位,三座巍峨的神殿之中。
龟灵圣母,吕岳,赵江,同时睁开了双眼。
百年的时光,並没有磨平他们的稜角,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关係,愈发恶劣。
他们各自占据一座神殿,开闢道场,广收信徒,互相拆台,明爭暗斗,將整座都城,搅得乌烟瘴气。
若不是帝嚳手腕高超,在他们之间反覆横跳,左右逢源,人族早就被这三位“守护神”给玩崩了。
现在,帝嚳退位,新皇登基。
他们知道,第二场“考试”,开始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新一轮的布局。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神殿中冲天而起,向著新皇“尧”所在的宫殿,疾驰而去!
他们要去抢占先机!
他们要让新皇明白,谁,才是人族真正的守护神!
谁,才配得上那份准圣的功德!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降临在尧的宫殿前时。
却发现,宫殿门口,一个年轻人,早已等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