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叶晨的对应,幼年杨蛟下凡(2/2)
人族,选择了用最悲壮的方式自救。
而他们,这三位承载著截教荣耀的大罗金仙,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可笑,也最碍眼的背景板。
羞辱,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苦涩。
“桀桀桀……迁徙?”
那无处不在的,属於无支祁的意志,在水中震盪,发出刺耳的嘲笑。
“这整个南瞻部洲,都將化为我的国度。”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轰!
黑色的洪水,再次暴涨!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它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大地,追逐著那支正在迁徙的人族队伍,似乎要將这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也彻底碾碎。
……
崑崙山,玉虚宫。
云雾繚绕的宫殿內,南极仙翁看著水镜中那狼狈不堪的截教三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兄,这截教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一旁的赤精子摇头嘆息,“被一个上古妖神逼到这份上,连人皇都护不住。通天师弟这次,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那无支祁,確实有些门道。”南极仙翁淡淡评价,“竟能將一方水域,炼化为自己的绝对领域,隔绝人道气运。这份水磨工夫,非同小可。”
“师兄,人皇功德就在眼前,我等是否……”黄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若能出手降服妖神,助人皇治水功成,那份气运加持,足以让他们修为再进一步。
“不急。”
南极仙翁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骚动。
“这水,太深了。”
“无支祁不好对付,而且,你没看到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降妖除魔了,这是气运之爭。”
“人族气运衰落,妖族气运死灰復燃。现在下场,时机不对,容易引火烧身。”
他的態度很明確。
看戏。
等截教把脸丟尽了,等那无支祁闹得更大了,等天道大势更加明朗了,他们阐教,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方能將利益最大化。
……
西方,须弥山,大雷音寺。
接引道人面带疾苦,宝相庄严。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水镜中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师兄,你看那人族,何其悽苦。”准提悲天悯人地嘆了口气,“洪水滔天,妖魔肆虐,流离失所,宛若无根浮萍。”
接引道人微微頷首,声音宏大:“此量劫之中,东方生灵,多灾多难。”
“我观那西迁之路上,无数人族亡魂,无处归依,怨气衝天。”准提的脸上,悲悯之色更浓,“师兄,此辈与我西方,有缘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妖魔,什么功德,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人!
是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活生生的人!
只要將这些人“度”到西方极乐世界,人族的根,就能在须弥山扎下一部分。
这,才是万世之基!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闭上了双眼,“当以慈悲,渡之。”
……
金鰲岛,碧游宫。
“废物!”
一声怒喝,伴隨著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
整个碧游宫內的万千截教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坐云台之上的通天教主,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水镜,早已被他一指点碎。
但他不需要看,也能感受到那从人界传来的,属於截教的,那份正在飞速流逝的耻辱!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
三个大罗金仙!
去辅佐人皇,这本是板上钉钉的功德,是彰显他截教威严的例行公事。
结果呢?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水猴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连带著他截教“万仙来朝,护佑人族”的金字招牌,都被人一巴掌扇得稀碎!
这已经不是丟脸了。
这是在刨他截教的根!
他能想像到,此刻的玉虚宫里,元始那傢伙,会是怎样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师尊息怒!”
多宝道人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赵师弟他们,也是一时不察,中了那妖孽的道。那妖孽盘踞淮水无数元会,已成领域,非战之罪……”
“够了!”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两道诛天灭地的剑光一闪而逝。
“败了,就是败了!”
……
天庭,叶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他身前,那个三岁大的孩童杨蛟,正盘膝坐在云床上,周身有淡淡的星辉流转,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定境。
“帝君……”
昊天终於忍不住了,快步走了过去、
“你都看到了……人族危在旦夕,此乃动摇三界根基之大事啊!若任由那妖孽坐大,人道气运衰退,妖族趁势而起,三界必將重燃战火!”
“届时,生灵涂炭,因果业力,怕是……”
叶晨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昊天镜。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杨蛟的身上。
直到昊天说完了,他才用那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嗓音,缓缓开口。
“气运之爭,非杀伐可定。”
一句话。
让昊天所有的焦躁和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意思?
不是靠杀就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眼睁睁看著人族被灭吗?
就在昊天百思不得其解,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叶晨,站了起来。
这个三年来,几乎未曾动弹过的身影,第一次,从那角落的云气中,站了起来。
整个凌霄宝殿的光线,似乎都隨著他的起身,而黯淡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无法言喻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
昊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到,叶晨终於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穿过大殿,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向了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人间大地。
然后,他对著云床上的杨蛟,轻轻开口。
“杨蛟。”
孩童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的眼睛。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杨蛟的眉心。
“为师,传你第一课。”
“何为,截?”
何为,截?
这平淡的字眼,落在昊天耳中,却比之前叶晨站起身时带来的威压,更加让他心神震颤。
截?
截教的截吗?
帝君要亲自为杨蛟讲解圣人大道?
他屏住了呼吸,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叶晨並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引动天地异象。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向上托举的动作。
嗡——
整个凌霄宝殿,轻轻一颤。
紧接著,昊天骇然地发现,三十三重天之上,那亿万颗亘古长存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投下了一缕璀璨的星辉!
与此同时,人间界,那正在被黑色洪水侵蚀,却依旧顽强不屈的人道气运,也分出了一道浩瀚的金光,洞穿了九天罡风,跨越了无尽虚空,匯入凌霄宝殿!
星辰之力!
人道气运!
两股洪荒之中最顶尖,最磅礴的力量,就这么温顺地,匯聚在了叶晨的掌心之上,交织盘旋,化作一个混沌色的光球。
昊天整个人都麻了。
调动天庭星辰之力,身为天帝的他也能做到。
借用人道气运,人皇可以,圣人也可以。
可像叶晨这般,轻描淡写,一个抬手,就让两者主动来投,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借用!
这是命令!
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在向他臣服!
叶晨没有理会昊天的失態。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这一抓,仿佛从时光长河之中,从大道本源之內,抓出了什么东西。
“我截一缕『开闢』之意。”
话音落下,一抹盘古开天闢地时残留的锋锐概念,被他从虚无中抽出。
“再截一缕『厚重』之念。”
不周山倒塌后,那撑天拄地的无上意志,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气息,被他剥离。
“最后,截一缕『不朽』之性。”
混沌深处,漂流了无数元会的星辰內核,其坚不可摧的特性,化作一道乌光,被他拘来。
三种纯粹到极致的“概念”,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昊天的面前。
昊天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溃。
这……这是什么手段?
叶晨將这三缕概念,隨手打入了掌心那团由星辉与气运组成的光球之中。
然后,他五指缓缓合拢。
“以此三者为骨,人道气运为锋,周天星斗为柄。”
“成此,开山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摊开手掌。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沉,斧刃上却流转著淡淡金光的巨大战斧,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没有宝光,没有仙气。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却让昊天感觉,只要它轻轻一挥,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都会被轻易地劈成两半!
这,就是“截”?
截取万物之概念,截取天地之伟力,为我所用!
昊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叶晨的动作,並未停止。
他收起开山斧,然后,对著脚下那由云气构成的地面,轻轻一点。
“我截一方『镇压』之理。”
大地深处,那镇压地水火风的坤元法则,被他抽出一丝。
“再截一缕『永固』之魂。”
洪荒四极,那定住天地四角的无形力量,被他拘来一缕。
两股更加玄奥,更加本源的力量,融入他的指尖。
叶晨的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云气匯聚,法则交织。
很快,一个三尺来高,栩栩如生的石像,出现在大殿之中。
那石像,身穿小小的道袍,粉雕玉琢,唇红齿白。
赫然是杨蛟的模样!
昊天彻底懵了。
开山斧,他能理解,那是用来对付洪水的。
可这……雕一个杨蛟的石像,是什么意思?
难道帝君觉得,那妖神看到自己外甥的雕像,就会被萌翻,然后主动退去?
就在昊天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叶晨將那石像托在手中,对著石像的眉心,吹了一口气。
“以此二者为基,人皇血脉为引,眾生愿力为身。”
“成此,镇海像。”
嗡!
那石像之上,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定住四海八荒的恐怖气机,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叶晨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杨蛟。
他將那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开山斧和镇海石像,递到了杨蛟的面前。
“去吧。”
叶晨的嗓音,依旧平淡。
“將此二物,交予人皇大禹。”
轰!
昊天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去?
让杨蛟去?
让他一个三岁的孩子,去那个人间炼狱?
“帝君!不可!”
昊天再也忍不住了,一步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惊骇与惶急。
“下方洪水滔天,更有上古妖神无支祁肆虐!那妖神凶悍无比,连截教三位大罗金仙都一招溃败!杨蛟他……他只是个孩子啊!这与送死何异!”
叶晨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杨蛟。
那个三岁的孩童,看著眼前的两件“玩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信赖。
他伸出小小的手,一手一个,將开山斧和镇海石像抓在了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叶晨,奶声奶气地,说出了拜师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师尊,交给他,就好了吗?”
“嗯。”叶晨点了点头。
昊天在一旁急得快要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师徒俩,能不能靠谱一点!
那可是能一招打爆大罗金仙的老怪物啊!
“帝君!三思啊!此行太过凶险!不如由我……”
“他此行,非为杀伐。”
叶晨终於开口,打断了昊天的话。
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杨蛟的身上,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意。
“此乃人道功德,亦是他身为首徒的第一份机缘。”
“他不去,谁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
却让昊天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功德……机缘……
他瞬间明白了。
帝君,这是在为杨蛟铺路!
这滔天的水患,在別人眼中是灭世的灾劫,但在帝君眼中,却成了送给自己徒弟的,一份天大的功德!
可是……
这功德,也要有命拿才行啊!
就在昊天內心天人交战之际,叶晨挥了挥手。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杨蛟面前无声地张开。
杨蛟没有丝毫犹豫,抓著两件“玩具”,迈开小短腿,一摇一晃地,走进了裂缝之中。
身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