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枯禪且作长生牢,太白笑谈定机缘(2/2)
“实在是这案子,它难办啊。”
“难办?”燃灯眉头一皱。
“可不是嘛!”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诸位也知道,那太岁府君是个什么性子。”
“当年冀州一案,三万多条人命,是实打实的因果。府君死咬不放,非要按天条律法,定个纵容下属,祸乱人间的重罪。”
“陛下虽然仁慈,有心想要维护诸位,但这天条……陛下也不好公然袒护啊。”
太白金星一脸诚恳地看著燃灯,“古佛,您当知这因果纠缠,最是难解。所谓欲速则不达,急不得,急不得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推给了殷郊的强势,又拿天条做挡箭牌。
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燃灯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星君此言差矣。”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冀州之事,乃是韦陀一人所为,与我等何干?”
“我等不过是阻拦殷郊西土行凶,何罪之有?”
“即便有罪,也该与我西方教祖协商定夺,岂容天庭独断专行?”
“星君。”
燃灯语气转冷,带著几分冷意,“你莫要忘了,我西方教虽远在极乐,但在三界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
“届时,若触怒圣人威严,这天庭……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太白金星闻言,脸色却是丝毫不变,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那种笑,透著一种看破世情的通透,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古佛,慎言。”
太白金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圣人高居天外,不染红尘因果。”
“再者说了……”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幽然,带著几分禪机。
“古佛乃是过去佛,修的是过去法。”
“这过去之事,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既然 自比身在囹圄,心在樊笼,古佛何不將这静思闕,当作那面壁之所?”
“枯坐也是禪,静持亦是修。”
“若是能在这清净中,参透放下二字,重塑琉璃无垢心境……”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看著燃灯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不得,这还是一场大机缘呢。”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哪里是劝慰?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燃灯最隱秘的伤痛——定海珠被夺、金身被破的耻辱,血淋淋地揭开,再撒上一把盐!
什么放下?
是让他放下那二十四颗定海珠?
还是让他放下这几百年的牢狱之灾?
“你……”
燃灯骤然升起一股嗔怒,浑身发抖,指著太白金星,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殊、大势至等人亦是怒目圆睁,若非此刻身处天庭,怕是早已祭出神通,將这满嘴胡言的老倌儿轰杀至渣。
“哎呀,时辰不早了。”
太白金星仿佛没看到眾人的怒火,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天喜君那里还有一桩关於姻缘殿的公案等著老朽去参详,这便告辞了。”
“古佛,诸位菩萨,且宽心住下。”
“这静思闕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多看看云捲云舒,也好消磨这漫长岁月。”
说罢,太白金星也不待眾人回应,手中拂尘一甩,驾起祥云,慢悠悠地朝殿外飘去。
临出门时,他还回过头,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
“太岁府君托老朽带句话。”
“他说,西牛贺洲那边的风景,如今也是大好。”
“若是哪日古佛出去了,不妨去看看,定有一番新气象。”
这最后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滚!!!”
燃灯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僧的模样,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啪!”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盏精致的玉盏,狠狠地摜在地上。
玉屑纷飞,茶水四溅。
“昊天……殷郊……”
“此仇不报……吾誓不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