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忽然变聪明的雪月剑仙(2/2)
叶啸鹰乃边军大將,手握兵权。
若我与他私下往来过密,难免惹人猜忌,授人以柄。
这……这学宫清誉,天下士子表率,还需谨慎才是。”
“呵,”
李寒衣眉梢挑得更高,清冷的嗓音如碎玉相击,“没想到当年快意恩仇、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儒剑仙,如今倒成了个瞻前顾后、爱惜羽毛的官迷。
真是江湖不见,庙堂改心。”
“好了好了,旧事莫提,莫提。”
谢宣连忙摆手,转移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你为何不索性將萧瑟的真实身份告知雷无桀?
让他知晓跟隨在侧的,並非寻常江湖浪子,而是流落民间的天家贵胄。
让他跟著萧瑟歷练见识,经歷风浪,岂不比让他一头扎进叶家那可能更复杂的局面里,更为稳妥可靠?”
李寒衣的目光终於从远处的叶若依身上收回,重新投向擂台上那两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似寒冰下隱有暗流涌动:
“我自然也不想这傻小子受伤,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现在不受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挫败之郁,將来若真到了刀剑加颈、身首异处的地步,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谢宣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未曾言明的决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藉此机会……”
李寒衣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刺破眼前的喧囂,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谢宣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嘖嘖”两声,摇头嘆道:“你这凶女人,对自己亲弟弟,心倒也挺狠。
雷无桀与萧瑟相识至今,一同闯荡,虽时日不算极长,却也是他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少年义气,赤诚相待。
若他日后知晓,这个一路同行、看似落魄的旅伴,竟是用著假身份、被天下人寻找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他那性子,定然觉得被欺瞒愚弄,鬱闷愤懣得发疯,搞不好兄弟反目,亦有可能。
俗语有云『最毒妇人心』,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短暂的鬱闷心伤,总好过將来懵懂无知,被捲入天启那潭浑水,白白去送死。”
李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冷硬如铁。
“可你怎知,他就算现在受了伤,生了气,將来就不会一根筋地非要跟著萧瑟去天启?”
谢宣忽然反问,目光如炬,仿佛看透了人心,“我虽只与他见过寥寥数面,但观其言行,重情重义,执拗赤诚,与他父亲雷梦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他过后想通了,或者乾脆不想,就是凭著那股子义气,死活也要跟著萧瑟……你又当如何?”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望著擂台上那抹跃动的红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痛楚,隨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谢宣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
“所以,这场比武招亲一旦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隨你南下,巡视学宫,然后……入天启城。”
她抬起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帝国权力中心的方向。
“既然那位陛下费尽心思,想让该去的人都去,想看的戏都开场……那我便去。
去看看他龙椅之下,到底藏著怎样的谋篇布局,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天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宣,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凛然生寒的笑意:
“大不了……我这条命,就搁在他天启城便是。”
谢宣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感慨:“放心。
你们这些人,是中原武林的脊樑与象徵,陛下虽手段非常,却绝不会行那自毁长城、动摇国本的蠢事。
他要做的事,或许说出来很简单,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
也可能……复杂深远到,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像。”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见他无意深谈,便也收回视线,未再追问。
有些答案,或许真的需要亲自去那皇城深处,才能揭晓。
擂台上,雷无桀与萧瑟已相对而立。
尹落霞退至台边,铜锣高举。
雷无桀望著对面依旧青裘蒙面、身姿挺拔的萧瑟,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的並非是面对强敌的凝重或好胜的急切,反而是一种混合著兴奋、狡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那层铁面具迸射出来。
萧瑟隔著面巾感受到这股灼热的视线,只当是这傻小子经过方才苦战,又被自己言语所激,此刻战意蓬勃,好胜心起。
他心下无奈摇头,暗忖待会儿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这憨货贏得太轻鬆,也不能真伤了他。
於是缓缓吸了口气,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一个看似鬆散、实则隱含多种后招的起手式,准备“好好”指点一下这个越来越莽撞的傢伙。
铜锣震响!
“开始!”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一场或许激烈、或许精巧的龙爭虎斗。
然而——
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比武刚一开始,雷无桀甚至还未向前踏出一步,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萧瑟摆开的那个架势,仿佛在“仔细观察”。
紧接著,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双眼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
“哎哟——!”
声音悽厉,饱含“痛苦”。
然后,在萧瑟错愕、全场观眾茫然的目光中,雷无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又像是突然犯了什么急症,竟是直挺挺地、毫不含糊地向后一仰,“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躺倒在了擂台中央!
他倒下后还不忘戏剧性地用没握剑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臂胳膊肘往上一点的位置,齜牙咧嘴,表情“痛苦”地大喊:
“唐……唐门的透骨钉!太……太厉害了!我……我不行了!”
喊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四肢放鬆,直接“昏死”过去,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全场死寂。
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方才的喧囂、议论、期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嘴巴微张,眼神呆滯,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这叫什么事儿?!
还没动手呢!连衣角都没碰到!甚至双方距离还有两丈远!
这就……认输了?
还是以这种荒诞到近乎滑稽的方式?
萧瑟依旧保持著那个起手式,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面具之下,他的脸怕是也彻底僵住了,半晌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什么时候发过暗器?还是唐门透骨钉?我身上有这东西吗?
高台之上——
李寒衣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那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把那蠢货揪过来暴打一顿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这、蠢、货!”
司空长风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一口茶水刚入口,就目睹了这齣“好戏”,顿时“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白王萧崇虽然目不能视,但感知灵敏,听到那声夸张的“哎哟”和后续喊话,再感应到台上雷无桀那“生机勃勃”地躺倒的气息,温润平和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赤王萧羽则是直接“哈”地一下笑出了声,声音毫不掩饰,充满了讥誚与鄙夷:“雪月城的人……呵,就这点出息?未战先怯,装模作样,真是给江湖同道『长脸』啊!”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还是尹落霞反应最快。
她强忍住扶额的衝动,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著主持者的威严,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声音里不免带上一丝古怪:
“呃……胜负已分——萧瑟,胜!”
直到此时,躺在地上“昏迷”的雷无桀,才偷偷將眼睛掀开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迅速扫视一圈,见似乎没人要上来戳穿他,立刻又紧紧闭上。
然后,他才“艰难”地、一副“重伤不支”的模样,慢吞吞地自己爬了起来,依旧捂著那条“中了透骨钉”的胳膊,齜牙咧嘴地、一瘸一拐地挪下擂台,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著,確保周围人能听见:
“真疼……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哎哟……”
那模样,要多逼真有多逼真,仿佛真的遭受了无形暗器的重创。
只有在他经过萧瑟身边,背对大多数观眾时,才极快、极隱蔽地朝著依旧石化在原地的萧瑟,用力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狡黠无比的笑容,隨即又立刻恢復“痛苦”表情,溜下了台。
萧瑟:“……”
】
······
“李寒衣一下子开窍了?”
“毕竟是是李心月的女儿,不笨!”
“那她爹······”
“雷师兄,你家笨小子啥意思!!!”
“看不上我女儿吗!!!”
“这个小笨蛋!”
“装受伤都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