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要入天启(1/2)
天幕之下
玄武门的雨声渐疏,却未停歇。
淅淅沥沥,执著地冲刷著皇城御道上那些已开始发暗的血跡,也仿佛在无声地洗涤著一个旧时代的最后印记。
白起麾下八百铁甲锐士已將皇城內零星而顽固的抵抗彻底碾碎,此刻肃然列队於太极殿外。
冰冷的甲冑上,雨水混合著未乾的血珠,缓缓滴落,在汉白玉阶前积起一片片淡红色的水洼,倒映著殿內煌煌灯火与殿外沉沉夜幕。
白起引眾人步入正殿。
太师董祝急趋上前,虽竭力维持仪態,声音仍透出紧绷:“武安君!九皇子殿下何在?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刻名分不正!
当速请殿下升御座,告祭天地祖宗,正位北辰!
务必在破晓之前,將此大事尘埃落定,以免夜长梦多!”
“太师稍安。”
白起頷首,目光沉静,“殿下已在路上。”
言毕,他抬首望向殿外被雨帘遮蔽的苍穹,缓缓提运內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机升腾而起,並非杀意,却更显恢弘。
剎那间,雨幕仿佛被无形之力拨开,一道古朴庄严的印记凭空浮现——正是一个以小篆书就的“秦”字,高悬半空。
眾人正惊疑不定地仰望那奇异印记,雨幕深处骤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
数道身影如雨中飞鸿,疾射而至,轻盈落於大殿丹墀之下。
来人皆覆斗笠,掩去形貌,直至立定,方才缓缓卸去偽装。
当先一人抬起面容,竟是剑圣盖聂!
他神色冷峻,怀抱之中,一个年幼的孩童正在他怀中安然熟睡,小脸纯净,对周遭的肃杀与巨变毫无所觉——正是九皇子。
“盖聂先生?!”
苏昌河忍不住低呼出声,目光隨即落在盖聂身后那人身上。
那人除去斗笠与蓑衣,露出一张稜角分明、饱经风霜却目光沉毅的面孔。
这张脸,对於刚刚看过天幕的眾人而言,绝不陌生——
武成侯,王翦!
“武成侯?!”
惊呼之声再起,眾人目光惊愕地在王翦身上逡巡。
天幕所示,此人乃是未来那位皇帝麾下最倚重的心腹帅才,荡平四方的不世名將!
他怎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董祝心中疑竇更甚,也顾不得许多,再次向白起追问:“武安君!
九皇子殿下……
何以会从宫外而来?
殿下与贵妃娘娘,不该居於深宫之內么?”
白起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事部署:“宫廷骤变,非是温良恭俭的宴席,岂有万全必成之理?
行事之前,我已令盖聂先生与王翦,暗中將贵妃娘娘与九皇子转移出宫,匿於安全之处。
若我今夜事败,血溅玄武门,他们便会携殿下远遁江湖,隱姓埋名。
待殿下成年,学识武功有成,再图……重返天启,拨乱反正。”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清醒: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焉能凭一时意气,押上国本之全部?”
苏昌河闻言,咂了咂嘴,嘿然一笑:“武安君思虑周全,佩服。
只是……冒昧一问,今夜行动,在您心中,原本有几分成算?”
“九成五。”
白起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九成五?!
眾人心中无不暗震。
既有近乎十足的把握,竟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安排了如此隱秘的退路!
这位武安君的谨慎与深谋,简直到了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
董祝恍然,却又生新的疑惑:“既如此,武安君何不早让武成侯公开露面?
若得武成侯在城外另练一军以为策应,今夜岂不更添胜算,也省却许多风险?”
此时,一直沉默如石的武成侯王翦,缓缓上前半步。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与未来天幕中那位挥斥方遒的名將截然不同的、近乎朴拙的沉稳:
“王翦不过一介田间耕读的老农,蒙武安君不弃,略通些粗浅兵法。
岂敢妄言一步登天,擅动干戈?
自武安君將殿下安危託付之日起,王某所求,唯有殿下能平安康健,徐徐长大。
其余诸事,不敢僭越,亦不愿僭越。”
这番话语气平和,姿態极低,却隱隱透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与忠诚。
苏昌河悄悄凑到苏暮雨耳边,用极低的气声道:“暮雨,你听听……难怪后世天幕之上,此人能成那位皇帝陛下的第一心腹。
这份沉稳、这份退让、这份只盯著最根本目標的劲儿……了不得。”
此刻,盖聂已抱著仍在熟睡的九皇子,一步步踏上丹陛,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鎏金龙椅。
他的动作轻缓而坚定,如同捧著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托起一个时代的重量。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盖聂將那幼小身影,轻轻安置於宽阔的龙椅之中。
那幼小的身影,与玄黑鎏金的帝座形成了鲜明而脆弱的对比。
太师董祝深吸一口气,整肃朝服,率先於御阶之下伏地叩首,声音苍老而洪亮,穿透大殿:
“臣等,恭请殿下正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白起、王翦、盖聂、苏暮雨、苏昌河……乃至殿外肃立的八百甲士,皆隨之下拜。
黑压压的身影跪伏一片,山呼万岁之声虽因场合特殊而有所克制,却依旧带著一股改天换地的、无可阻挡的洪流之势。
至此,君臣名分已定,乾坤悄然挪移。
殿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东方天际,渗出第一缕微弱的曦光,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照耀在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皇城之上。
天启城的这一场惊天巨变,其余波与震撼,將隨著黎明一同到来,如野火颶风,迅速蔓延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搅动天下风云。
而就在此时——
那面始终悬於诸天之上的天幕,光影流转,画面也隨之缓缓变幻。
【天幕之上,画面凝滯,如一曲终了后沉重的余韵。
一座新坟孤峙於山野之间,黄土未乾,石碑冷硬。
碑上刻字如剑痕凿凿:怒剑仙顏战天之墓。
白王萧崇默立坟前,素衣如雪,与这荒凉背景格格不入。
身侧侍卫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压著愤懣:“王爷!
永安王甫一回返,大师傅便遭毒手,陨落雪月城……这岂非明摆著衝著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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