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官逼民反(1/2)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眾人姿態閒散,目光却紧锁著光幕中那场生死追逐。
百里东君拎著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视线追隨著画面中那个倔强挥舞火剑的红衣少年,嘴角勾起笑意:“雷家这傻小子,长进不小啊。
比起刚在天幕里瞧见时那毛手毛脚、动不动就吃瘪的愣头青模样,如今这剑势,总算有了点样子。”
“这身筋骨和悟性,倒是隨了心月嫂嫂。”
待到天幕里传出萧瑟那句满是嫌弃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火药”,百里东君更是直接笑出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听听,这调调是不是耳熟,感觉在骂你?
依我看,这直来直去、一点就著的性子,跟他爹才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吧,雷二?”
他笑著转头,却见雷梦杀根本没在听。这傢伙不知何时摸出了纸笔,正蹲在一块青石上,眉头紧锁,写得一脸“苦大仇深”。
百里东君好奇地凑过头去,只见纸上墨跡淋漓,列著一排名字:
冥侯、月姬、宋燕回、无双、赵玉真。
最底下,又新添了一个笔力虬劲的名字——苏昌离。
“哟呵?”
百里东君挑眉,伸手就去拿那纸,“雷二,你这鬼画符的,列的是什么黑名单?”
雷梦杀一把护住,叉腰站起来,另一只手指著天幕上刚刚消失的苏昌离身影,愤愤道:“什么黑名单?这是『教育名单』!
天幕上我是没辙,眼睁睁看著这帮傢伙欺负我儿子!
等回了咱们自个儿的地盘,后面,老子挨个找他们『切磋』!
非得给我家小桀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还记上小帐本了?”
百里东君失笑,指著名单,“那这冥侯月姬名字上怎么划了道线?
赵玉真名字又单独画个圈,还戳这么深,纸都要破了。”
雷梦杀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冥侯月姬如今是罗网的人,罗网归谁管?
陛下!
我雷梦杀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能动自己人吗?
那必须划掉!”
他手指重重地戳在“赵玉真”三个字上,仿佛那纸就是赵玉真本人,气呼呼道:“但这个姓赵的桃花剑仙,最不是东西!
让我们家寒衣苦等那么些年不说,天幕上,我们家孩子替他姐姐出气,他还扭扭捏捏不肯下山!
这像话吗?
必须单独圈出来,重点『关照』!
到时候非得跟他『好好聊聊』不可!”
他这番护短又双標的歪理,配合著那咬牙切齿又一本正经的神情,顿时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连一向冷麵的叶鼎之都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笑声未歇之时——
天幕之上,新的画面就出现了!
【天幕光影流转,场景切回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三道身影疾驰如风,將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远远甩开。
直至前方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清晰显现,三人才渐渐放缓脚步。
雷无桀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掛著逃出生天的笑:“到……到了!
进了城就安全了!
苏昌离那莽夫再横,也不敢在城里动刀兵——如今陛下治下严明,郊外廝杀或许还能遮掩,城內若敢亮兵刃,管他什么暗河明河,都得去天牢里啃窝头!”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微微頷首。这话虽直,却是实情。
“少废话,赶紧进城找大夫,你身上这几道口子再不处理,化脓了可有你受的。”萧瑟瞥了眼雷无桀渗血的肩头,催促道。
三人行至城门前,雷无桀仰头,看清城门上铁画银鉤的“越州”二字,眼睛顿时一亮:“越州?!那不是离我们雷家堡不远了?太好了!正好在此休整……”
话未说完,胳膊却被萧瑟一把拉住。
只见萧瑟眉心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城门下披甲执锐的守城卫兵。
这些人虽站得笔直,但手始终紧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来回巡视,空气中,隱隱浮动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甚至……夹杂著极淡的血腥气。
“不太对劲。”萧瑟声音压得极低,“太平州府,守军何至於如此如临大敌?”
“管他呢!先进去再说!萧瑟,快扶我一把,疼得厉害!”雷无桀齜牙咧嘴,不由分说拽著萧瑟就往里走。
奇怪的是,那些神色警惕的卫兵竟未加盘问阻拦,任由三人混入人流——儘管那“人流”稀薄得可怜。
城內景象,比城门更显诡异。店铺虽大多开著门板,却门可罗雀。
长街之上行人寥寥,偶有经过者也多是面色惶惶,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好不容易寻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医馆,三人推门而入。
坐堂的老大夫正打著瞌睡,抬眼看见雷无桀身上带血的伤口,脸色“唰”地变了,连忙起身摆手:“治不了,治不了!几位客官另请高明,快请吧!”
司空千落眉头一竖:“你这大夫好没道理!我们只需些乾净布条和金疮药,帮忙包扎止血便是,怎的就治不了?”
老大夫急得额角冒汗,连连作揖:“姑娘恕罪,非是小老儿不愿,实在是……馆中草药已断了好几日,如今连最寻常的止血散都没了,拿什么治啊!”
萧瑟目光平静地扫过药柜,忽然开口:“我们不是义军。”
老大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三人衣衫、气度,尤其在那气质不凡的萧瑟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压低声音,试探著问:“几位……从何处来?”
“雪月城。”雷无桀心直口快。
“雪月城?”老大夫怔了怔,神色复杂地长嘆一声,慌忙转身关上医馆大门,插上门閂。
接著,他示意三人跟上,躡手躡脚將他们引到內室,这才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翻找出几卷乾净纱布和几个瓷瓶。
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雷无桀清洗上药包扎,老大夫一边不住地催促:“几位,包扎好就快些离去,莫要在城中久留,更莫要多问,平白惹祸上身!”
司空千落抱著银枪,忍不住问道:“大夫,你方才说的『义军』,还有这越州城,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人人自危?”
老大夫手上动作不停,头却摇得像拨浪鼓:“莫问,莫问!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萧瑟此时却缓缓抬手,指向正齜牙忍痛的雷无桀,对老大夫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管他是谁!拿了药赶紧……”老大夫不耐烦地挥手,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只听萧瑟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人。”
老大夫动作猛然僵住,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雷无桀年轻却带著英气的脸庞:“雷家堡?你……你是雷千虎门主座下?”
雷无桀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老大夫脸上顿时涌起一阵激动与惶恐交织的复杂神色,他一把推开刚才拿出的普通药瓶,转身从木箱最底层,珍而重之地取出几个描金细瓷瓶,双手捧到雷无桀面前,语气近乎諂媚:“公子恕罪!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
这是上好的『玉肌生肤散』,敷上之后,保管明日伤口便能收口结痂!”
雷无桀看看萧瑟,又看看司空千落,接受到他们眼中示意,便顺著话头问道:“老人家,你不必如此。
只是你方才说的义军,还有这越州之乱,究竟缘何而起?
你若如实告知,我回去后,定向门主稟明。”
老大夫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公子!求公子救救小老儿,救救这满城百姓吧!”
他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三位有所不知,这越州,本是青王殿下的封地啊!”
“青王?”
雷无桀挠头,“白王萧崇、赤王萧羽我倒是听过,这青王……”
“是八王!陛下的八皇兄,青王萧景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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