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后一面(2/2)
黎饮宴看著她们的背影,耳边全是“死后被挖心”这几个字。
死后被挖心……
她们说的,是晏姜?
母亲带法医去拿茵茵心臟的时候,没有把刀口缝起来?
黎饮宴看著早已空无一人的前方,感觉脊背泛寒。
天越来越黑,风裹挟著雨丝飘进来,落在皮肤上,冰冷得如同千万根细针,爭先恐后地往里扎。
黎饮宴木然地站在那里,中枢神经麻痹得厉害,根本无法动弹。
半晌后,才慢慢地恢復知觉,机械般地垂眸,去看腕上的手錶。
十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晏姜的告別式就开始了。
这会儿,她应该和不久前妹妹的心臟一样,躺在满是寒气的冰棺里……
像刚地才那两个年轻女孩所说的那样,保持著残破的模样躺著。
黎饮宴还以为,不管听什么,自己的情绪不会对有一丝一毫的牵动——
那种人尽可夫,让自己戴了整整三年绿帽子,还把生下来的野种养在身边,日日噁心自己的女人,不配,也不值。
可想到她落得那样的下场,他整个人好似被这漫天潮湿的水气给魘住,呼吸不过来。
双眼不受大脑支配地,朝9號厅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下楼的时候,他看见付遥进了9號厅——
那是晏姜举行告別式的地方。
黎饮宴怔怔的,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以为殯仪馆那么大,不专程找的话根本碰不上。
没想到,她竟就在五米之外。
五米。
他只要往前迈几步,就能够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知道两个年轻女孩口中的嚇人,是什么样子。
就能够见上一面。
两人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他……
黎饮宴的喉咙乾涩得厉害。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指骨捏得都发白了,手背青筋爆起,却怎么也迈不出去那一步。
他心里还记著那些事,记著曾经的羞辱,没办法说服自己,越过心里那道坎。
可不去,心又控制不住地发痛……
一旁的樊柏元將他鬱结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好受。
他不明白,曾经那么相爱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几年前,还是兄弟们羡慕的对象。
樊柏元在心中嘆气,纠结著要不要开口想推一把,毕竟人一死,所有的前尘往事都隨风而去,他是真的担心,黎饮宴不去见最后一面,事后会后悔。
余光瞥见另一边的黎家人,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樊柏元不敢说,怕传到黎母的耳朵里,被剥皮。
没有人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和雨声,再无其他。
直到司机把车子开过来,凝固的时间才被打破。
管家撑著伞过来接人,“少爷,走吧。”
黎饮宴没动。
管家以为他太久了腿脚发麻,需要时间恢復,没有催促,安静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