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母亲(1/2)
三公九卿都在议论。
他们也知道,春秋决狱讲究原心定罪,可还有功过相覆!周平原心定罪了,刘胜当然也可以功过相覆。其罪在你,又能怎么著啊?
一旁的蔡伦没有说话的机会,手心却已经全是汗了。
蔡伦素来知道,朝臣中很有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不过眼下有马上就要立后的邓贵人照顾,没人奈何得了他。
可清河王虽然与邓贵人相善,却与他蔡伦也有杀母之仇啊!
那是在建初七年,章德竇皇后与其母沘阳公主,设计诬陷当时的太子刘庆的生母宋贵人。蔡伦当时只是一个小黄门,受竇皇后等人的暗示,参与诬告,坐实了宋贵人姊妹的罪名。姊妹二人在被送往暴室后,饮药自杀!
现在又出了此事,虽然自己確实有邓贵人之命……可是,以后呢。
这些陈年旧事,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想起来。
章德竇太后,都怪你……
蔡伦甚至想到,如果我大汉的天子,一个个都从小就失去了亲娘,那这大汉,能不出问题吗?
就像、就像皇子的痼疾,这天下也会有痼疾?
“好了。”刘肇的声音令朝堂之中安静下来。蔡伦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诸卿之议,朕已尽知。周平刺清河王,其罪不可赦,但其情確有可悯之处。为母復仇,虽手段狂悖,其心可察。其身孤苦,宗祀已绝,若再处极刑,有伤上天好生之德,亦非我朝以仁孝教化天下之意。”
“周平流西域戍边,遇赦不赦,终身不得返归中原。此生彼死,皆付於塞外风沙。此判,既惩其凶逆之罪,亦存其螻蚁之命,全朕哀矜之意。”
鲁恭鬆了口气,深深一揖:“陛下圣明仁德!”张禹和徐防也同时拱手:“陛下圣裁。”
刘肇的目光落到刘胜身上:“皇长子刘胜,管束不力,致使凶器流失,险酿巨祸,確有其过。然,其於危急之时,能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扑救其皇伯父,以功覆过,不予另行论罪。”
“邓贵人协理宫务,百事繁杂。日后於人员出入、器物流转,尤须谨慎分明,勿再使內外淆然。”
至於蔡伦、陈宠等,刘肇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交予三公定夺。当然,按照他的意思,也不会重罚。毕竟蔡伦有权力处置尚方器物,而陈宠的责任,理论上在送清河王离开洛阳之后就结束了。送到津渡,还不是因为高看清河王吗。
而孟津的大小官吏,就不在这次廷议的范围內了。
廷议已毕,刘肇也觉得疲惫。他扶著御案起身,在郑眾等內侍的簇拥下离开。经过邓绥身侧时,刘肇的脚步缓了半分,目光在她低垂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的小腹上,旋即离开。
邓绥依旧保持著敛衽垂首的姿势,直到天子的脚步声远去,殿中重臣开始陆续告退。
刘胜自然也一起离开,不过他能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有的匆匆一瞥,比如张禹;有的停留很久,好像还有凑上来交谈的意思,比如鲁恭。但他也低著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到殿中只剩下几名值守的宦官和宫女,邓绥才在侍婢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身。跪坐了许久,腿脚有些发麻,她站了片刻才迈步。
早已候在外面的赵玉快步迎上来,伸手欲搀扶:“贵人,可还安好?步輦已经备好……
邓绥示意自己可以走,但她仔细思量之后,终究是上了步輦。
赵玉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跟在步輦半步之后,虚扶著邓绥的衣袖。
步輦在宫道间稳稳行进,回到邓贵人寢宫。邓绥刚踏入殿门,便见一人正有些焦躁地在殿中踱步。正是她的长兄邓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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