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有成效(1/2)
翌日清晨。
沈七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穿衣,叠被,洗漱,一切都发生在一个破败的小屋。
他已经適应这慢节奏的生活了。
虽说破落,但对於这清平县万千人家来说,这已是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了。
昨夜又是巡夜,又是收尸,等他回去时已近凌晨,累瘫在了床上。
等一切收拾好,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仪容,就出了门。刚入警务处不久,还不敢像二叔那样的老油条迟到早退。
清晨,清平县早已活了起来。贩夫走卒,街边小贩,吆喝著为生计奔忙。
警务处距离沈七家还有一段距离,直到早晨八点,沈七才到警务处。
警务处大门油漆发亮,整体还呈现著前府衙的派头,大门正上方“警务处”字样漆色尚新。
可一进门,一个“乱“字就砸在他脑门上。
值班室木板上贴著一张泛黄的,字跡模糊的《警察守则》,在下面就是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欠帐纸条,当票,美女海报。
电话铃声,时响时停,大多是商户的投诉,老式打字机慢慢发出咔嚓的声音,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哈欠,閒聊,茶壶的碰撞声。
值班的老王头正对著电话点头哈腰:“是,是,金爷,您放心,那几个小赤佬就是欠收拾……”掛了电话,他脸上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对著墙角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沈念之见怪不怪,径直走向警督办公室。
经过那面著名的“公告墙“时,沈七瞥见一张新的当票盖在旧通缉令上。
经过茶水间,几个巡警正围在一起传看一个刚从妓院搜来的镶金边打火机,嘖嘖称奇。
“看什么看?不用巡街啊!”一个小队长低喝一声,那几人立刻作鸟兽散,但打火机早已不知进了谁的口袋。
很快沈七就听到了自己的工位,不过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刚进来时,几个平日里的閒汉来的都格外的早,聚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说著什么,见到他进来,眼神躲开,迅速散开。
还没坐稳,隔壁桌的同僚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七,听说了吗?上头要裁人了。”
“裁人?”沈七一愣:“为啥?不是最近缺人手吗?”
为啥?省钱唄!”同僚撇撇嘴,朝里间办公室努了努嘴。
“新来的那位警佐发的话,说要精简机构,提高效率。我看吶,就是想把我们这些没靠山的、不老实的,清出去一批。”
沈七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这种新人,没背景没资歷,无疑是裁人的首选目標。他下意识地朝二叔沈念之常坐的那个角落望去——空的。
“我二叔呢?还没来?”
“老沈?”同僚挠挠头,“怪了,平时他溜得最快,今天倒没见著……誒,刚才好像看见他往后面杂物房那边去了。”
杂物房?那是放扫帚抹布的地方,二叔去那儿干嘛?沈七的警觉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他想起昨夜那个领头支援的警官,那双看向他和二叔时充满不屑的眼睛。新来的副总巡……裁人……二叔的缺席……
一个极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藉口上厕所,绕开人群,悄无声息地溜向警务处后院的杂物房。那地方又小又乱,平时根本没人去。
刚靠近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压抑的谈话声就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一个是二叔沈念之的,另一个,正是昨夜那个领头警官的声音!
沈七屏住呼吸,凑近门缝。
只见狭小的杂物房里,二叔沈念之正微微佝僂著背,脸上堆满了沈七从未见过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对面,昨夜那个一脸倨傲的警官正斜靠著杂物架,慢条斯理地用指甲銼修著指甲。
“王队长……”沈念之手里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往对方手里塞。
“小七年少不懂事,昨夜也是嚇坏了,才愣在原地。这点小意思,您千万收下,高抬贵手……裁人的名单上,能不能……把他划掉?”
王队长眼皮不抬,两指拈过信封掂量,冷笑:“老沈,不是不给你面子。上面命令难做。再说了,你那侄子,一看就不老实,留在警务处也是浪费粮食。“
沈念之腰弯得更低,皱纹挤作一团:“王队行行好!他就剩这点指望了,他爹也是为警务处死的......他要是没了这份差事,在这清平县可怎么活啊!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沈念之绝无二话!“
看著永远气定神閒的二叔为他卑微求人,沈七只觉热血冲顶。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没有至亲,只有二叔如亲人般对待他,教他警务处的所有事情。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冰冷残酷,也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
很快,沈念之回到工位。他抬头看见沈七,整理笑容招手。
沈七走过去,眼神复杂。
“咋样?昨夜摸到什么好东西?“沈念之问。
沈七摇头。
“没事,多来几次就能出好货。“沈念之搓手笑,“昨天我把警督扶回去,他对我有印象了。嘿嘿。“
“这几天来了一个副总巡,还不知道脾性怎么样,这几天先利索一点。”
沈念之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抬头发现沈七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逐渐的沉默不语,最终重重的拍了拍沈七的肩膀,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这一天格外漫长。等沈七回到家,已是晚上六点。家家户户早早闭门。
天黑了,院落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野狗和婴儿的啼哭。
沈七站在院落里,他张开了手掌,和上辈子一样,白白净净,没有力量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