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观星台」的首次接触与「模糊的答案」（1/2）

“观星台”特別评估小组，这个在王建国艰难抉择下诞生的、处於“家园”最隱秘角落的机构，在高度保密和极度克制的状態下，悄无声息地运行了数月。它的存在，如同一台精密而沉默的仪器，持续扫描著从特定渠道匯入的、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极端难题清单，但始终未曾真正启动其核心功能——那条连接著卓越特殊直觉的、被视为最后手段的隱秘路径。

然而，平静在某个初秋的下午被打破。一份標有“绝密·特急”字样的技术报告，通过层层加密验证，被送达“观星台”小组首席分析官的终端。报告来自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羲和”工程指挥部。该工程旨在建设世界领先的、基於全新约束方案的可控核聚变实验反应堆，其成功与否，直接关係到未来数十年的国家能源战略格局。

报告指出，在项目最终衝刺阶段，进行全尺寸托卡马克装置的等离子体约束稳定性终极数值模擬时，研究团队遭遇了一个极其诡异且顽固的“幽灵扰动”。在模擬运行的特定阶段，当等离子体温度和密度达到某个临界点附近时，约束磁场会出现一种无法用现有磁流体动力学（mhd）理论完美解释的、微弱的、却具有精確周期性的低频振盪。这种振盪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每次出现都会导致模擬中等离子体约束的迅速劣化，最终引发“破裂”（disruption），模擬失败。

这个扰动极其细微，其能量尺度仅为总能量的百万分之一量级，在物理实验中很可能被噪声淹没而难以直接观测，但在追求极致精確的数值模擬中，它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全国最顶尖的等离子体物理学家、数学家、计算科学专家组成联合攻关组，耗费数月时间，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误差来源：从网格划分的精度、边界条件的设置、本构方程的近似，到数值算法的收敛性、並行计算的负载均衡，甚至超级计算机硬体本身的潜在瑕疵……一无所获。常规的理论框架似乎走到了尽头，项目进度陷入僵局。一种无形的焦虑和压力，笼罩著“羲和”工程的核心团队。

这份报告，无论从问题的战略性（关乎国家能源未来）、极端性（现有顶尖智力资源无法解决）还是紧迫性（项目卡在关键节点），都完全满足了“观星台”小组预设的、极其严苛的启动閾值。

收到报告后，“观星台”小组內部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首席分析官立即召集了包括理论物理学家、神经科学家、伦理学家以及安全负责人在內的核心成员，举行闭门会议。

会议爭论异常激烈。支持启动预案的一方认为：

必要性极高：“羲和”工程意义重大，任何可能带来突破的途径都值得尝试，哪怕希望渺茫。

风险相对可控：预案设计高度间接和匿名，卓越完全处於无意识状態，不会对其心理造成直接衝击。

科学价值巨大：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实际问题，还可能为理解卓越的能力本质、甚至为某些前沿科学困境提供全新的研究范式。

反对的一方则忧心忡忡：

伦理压力巨大：这是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其特殊能力服务於外部目標，违背了知情同意的基本原则。

结果不確定性极高：这种“直觉参考”模式前所未有，其有效性和可靠性完全是未知数，可能徒劳无功，反而增加暴露风险。

开启危险先例：一旦此次启动，未来就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达到閾值”的难题，如何界定“极端”的边界？是否会滑向过度使用的深渊？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辩论和风险评估，最终，在首席分析官（需设定一个代號，如“深蓝”）的权衡下，小组达成了艰难共识：条件性启动预案。必须同时满足：

操作过程绝对匿名化，卓越接触的信息必须经过多重偽装和降维处理，確保其无法与任何具体问题关联。

数据採集完全无感化，仅使用远程、非侵入式生理信號监测。

结果解读高度谨慎化，任何输出仅作为“启发式暗示”（heuristic hint），绝不作为决策依据，且需经过严格的统计显著性检验。

本次操作作为孤例，完成后立即进行全面的伦理復盘，结果將直接影响“观星台”未来的存废。

王建国在听取匯报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沉重地签下了批准令。他知道，这一步迈出，无论结果如何，都將在伦理的天平上留下重量。

任务落在了伊芙琳·李的肩上。她心情复杂，既有科学探索的兴奋，更有作为卓越守护者的深深负罪感。她必须设计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认知刺激材料”（cognitive stimulus materials）。

她的设计极为精巧，遵循了“大道至简，大隱於市”的原则：

载体普通：材料被嵌入到卓越日常进行的、用於锻炼逻辑思维和空间想像力的电脑益智游戏《星图迷宫》中。这是一款他非常熟悉且喜爱的游戏，內容是通过旋转和组合各种几何体来解开谜题，通往下一关。

內容抽象：材料本身不包含任何与聚变、等离子体、能源相关的直接信息。而是提取了那个诡异扰动背后核心的数学本质——一种特定类型的、在高维相空间中出现的非线性周期振盪的拓扑不变量特徵。伊芙琳团队將这种高度抽象的数学特徵，通过复杂的算法，同构映射（isomorphic mapping）为一系列视觉和听觉模式：

视觉部分：生成一系列动態的、具有特定旋转对称性和尺度不变性（分形特徵）的多维图形投影（在屏幕上显示为3d旋转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多面体或流形）。这些图形在常人看来只是绚丽而古怪的屏保图案，但其內在的数学结构与聚变扰动同源。

听觉部分：合成一段混合了多种频率的白噪音，但在其中极其隱蔽地嵌入了与扰动频率谱特徵对应的、强度极低的谐波簇。人耳几乎无法分辨，但理论上可能被潜意识感知。

数字序列：在游戏界面的角落，以毫秒级速度闪现一系列看似隨机的数字，这些数字的生成算法隱含了扰动模型的参数特徵。

呈现隨机：这些特殊材料被隨机插入到游戏正常关卡的间歇期，作为“加载画面”或“过渡动画”出现，持续时间很短（2-5秒），与普通游戏內容无缝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