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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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拾元钞票齐整整叠著,粮票、肉票、布票各自捆成一扎,粗粗一估,粮票足有百斤,肉票二十斤,布票也有二十尺。
这手笔实在不小。
易中贺抿了抿嘴,將信封仔细收好。
既然给了,便安心受著。
远处医院侧门“吱呀”
一响,一个穿著米色棉猴的身影走了出来,正在张望。
他直起身,朝那边挥了挥手。
易中海推著自行车踏进四合院门槛时,车把上掛著的猪肉和板油便已引来了前院邻居们的目光。
那肉肥瘦相间,板油更是白花花的一大块,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正在院中支著桌子替人写春联的阎埠贵,笔尖在红纸上顿了顿,视线黏在那肉上,半晌没能挪开。
跟在易中海身后的寧诗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手悄悄在棉袄口袋里捏了捏那个厚厚的信封。
方才路上易中海凑在她耳边说的话,此刻还在心头绕著甜丝丝的热气。
她抬眼看了看自家男人宽厚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哟,中海回来啦!”
住在东厢房的吴家媳妇最先笑著开了口,眼睛却直往车把上瞟,“这肉联厂的年礼可真是实诚!瞧瞧这分量,够吃好些日子了吧?”
易中海將车支好,顺手把装粮食的布袋从后座提下来,爽朗一笑:“厂里体恤我们这些跑外的,今年是多分了些。
吴大哥在供销社,年货肯定更周全。”
他话说得谦和,却也没刻意遮掩那份丰足。
几个邻居已经围了过来,嘖嘖称奇地看著那肉。
阎埠贵终於搁下毛笔,扶了扶眼镜,踱步过来:“中海啊,你们厂这福利……是人人都有,还是……”
“看岗位和表现。”
易中海答得含糊,手上利索地把东西归置到一处,“我这阵子跑了几个难办的採购任务,领导额外给添了点彩头。”
寧诗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指在口袋里將信封的边缘抚平。
那一叠硬硬的纸片——钱、粮票、肉票、布票——贴著她的掌心,微微发烫。
她想起刚才在胡同口,易中海按住她要退还的手,眉毛一竖,嗓门压低却字字清晰:“我挣来的,就是给你掌著的。
再推,我可要恼了。”
那语气凶巴巴的,可她听得出里头滚烫的真心。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他那份毫不迟疑的、把她当成自己人护著的劲儿。
寧诗琴垂下眼睫,耳根又有些发热。
这人……总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诗琴妹子好福气呀!”
不知哪个婶子笑吟吟地打趣,“看中海多能张罗,过年新衣裳的料子都有著落嘍!”
寧诗琴抬头,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只伸手帮易中海提过一个网兜。
指尖相触时,易中海飞快地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搬粮袋。
她心跳漏了一拍,悄悄瞪他一眼,却见他侧脸上掛著一点得逞似的笑意。
围观的邻居们还在七嘴八舌地感嘆、打听,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
这年月,谁家过年能置办上这么扎实的肉和油,都够在胡同里挺直腰杆说上许久。
易中海客客气气地应酬著,话里话外却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炫耀,也没露什么底细。
只有寧诗琴知道,他口袋里还揣著厂长单独给的那个红封,里头塞著的奖励远不止面上这些。
而易中海方才推车回家时,凑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好东西多著呢,都归你管”,更是让她心里踏实又熨帖。
她看著他被邻居们围著谈笑风生的侧影,忽然觉得这灰扑扑的院子、冷颼颼的穿堂风,都因为身边这个人,透出了一股暖烘烘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来。
阎埠贵终究没忍住,指著那板油问:“中海,这油……炼出来怕是有小半坛吧?今年过年,你们家炸货可丰盛了。”
易中海哈哈一笑,將最后一样东西拎起:“三大爷到时候来尝尝,我让诗琴多炸点麻叶和排叉。”
说著,他朝寧诗琴使了个眼色。
寧诗琴会意,朝邻居们点点头,便跟著他往后院走去。
身后那些羡慕的、探究的目光,都被易中海高大的身形挡了一半。
他走得不快,恰好让她能跟上,车軲轆碾过青砖地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混著前院隱隱约约继续响起的写春联的閒谈声, 常常,却像极了往后许多个日子的安稳序曲。
寧诗琴捏紧了口袋里的信封,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吴嫂子脸上漾开笑意,应声道:“中贺,这话可说得不对了。
依我瞧著,咱们这大院里,哪家单位的节礼都比不上你们肉联厂实在。”
这话引得左邻右舍纷纷点头。
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谁家能发这么大一扇板油?熬出来,油汪汪的够吃上小半年了。
油渣攒著,明儿拌馅包饺子、炒青菜,都是顶好的。”
“就是就是,中贺叔厂里待遇就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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