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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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子闹哄哄的笑声盪开,倒是透出几分年节里特有的热闹。
閆埠贵板起脸,佯装生气:“中贺,你还写不写了?不写就赶紧回去,別在这儿捣乱。”
可他哪捨得真让易中贺走——便宜还没占著呢。
易中贺眉梢一扬:“写,当然写。
就冲您这手能当官的字,我也得求一副回去掛上。
別的不说,起码能图个安心,您说是吧?”
閆埠贵气得直瞪眼:“中贺,你就没个正形!好好的一副字,到你嘴里成什么了!”
易中贺低头凑近寧诗华,轻声嘱咐她先推车回去。
閆埠贵那点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不反过来占閆埠贵的便宜,都算对方走运。
寧诗华点点头,推著车就要往院里走。
她早看明白了,自家这男人有时候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可她倒觉得没什么不好——要是易中贺整天板著个脸过日子,那生活该多没滋味。
閆埠贵见寧诗华真要走了,急忙侧身拦在自行车前头。
留易中贺有什么用?他惦记的是车后架上那些东西。
没了那些,他才懒得在这儿费口舌。
可一个大老爷们,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公然拦著没出嫁的姑娘,传出去实在难听。
閆埠贵脑子一转,开口道:“中贺,怎么让你对象先回了?你对象是大夫,也算文化人,正好一块儿聊聊书法嘛。”
易中贺心里暗笑:就您那笔字,充其量算小学兴趣班水平,跟您聊书法?说深了您听得懂么?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隨口应道:“她得回去帮我嫂子准备晚饭。
下回有机会再聊吧。
您赶紧写,写完我也好回去。”
閆埠贵眼见要到手的鸭子要飞,也顾不得面子了:“中贺,你也说我字写得好,总不能白写吧……这润笔费,总得意思意思?”
易中贺一脸郑重地点头:“那是自然。
写字收钱,天经地义。
早年街面上还有专门代写书信的呢。
閆老师您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閆埠贵脸更黑了。
好好给邻居写对联,到易中贺这儿竟成了街头卖字。
要不是盯著那两块肉,他真想轰人。
忍著火气,他勉强端起笑脸:“中贺,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这是义务帮邻居写对联,邻居过意不去,非要给点润笔费——这是文化人之间的情分,哪能叫卖呢?”
院里的风颳得紧,閆埠贵裹著旧棉袄站在自家门前搓手,眼瞧著易中贺推著自行车从外头回来,车把上掛的那块白花花的板油晃得人眼热。
他赶忙堆起笑凑上前:“中贺回来啦?哟,这板油可新鲜!要不,我给你写两幅春联?今年我特意兑了金粉,写出来金灿灿的,掛门上准气派!”
易中贺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閆老师这字,金粉怕是糟蹋了。”
閆埠贵脸上那点热络顿时僵了僵,又搓著手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也是院里管事的,给大家写春联那是分內事。
这样,你分我半扇板油,我保准给你写得漂漂亮亮,连后院老太太门上那副也包了,怎么样?”
“半扇?”
易中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声音扬起来,“您这字是王羲之亲传还是顏真卿託梦啊?要不您乾脆把我这自行车推走得了?”
说罢转头对身旁的寧诗华笑道,“媳妇,咱回吧,天冷,別把您冻著了。”
正说著,中院门帘一掀,吕翠莲探出身来:“站风口上说啥呢?中贺你也是,诗华身子薄,赶紧进屋!”
她目光往閆埠贵脸上一扫,心里明镜似的,伸手就拉寧诗华,“对联的事儿找你大哥,他跟閆老师熟。
走,饺子快出锅了。”
閆埠贵眼睁睁看著那块板油消失在门帘后,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易中贺临走时还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閆老师,我哥一会儿就来送润笔费——您这字,可得对得起价钱啊!”
“易中贺你……”
閆埠贵憋得脸发红,后半句却卡在嗓子眼。
对面门已经关严实了,只剩北风卷著枯叶打旋儿。
屋里暖气混著饺子香扑面而来。
吕翠莲边摆碗筷边念叨:“你逗他干什么?他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不就是馋你那板油么?”
易中贺接过寧诗华递的热毛巾,嘴角还掛著戏謔:“我当他能编出什么新鲜由头,结果还是老一套。”
易中海从里屋出来,闻言摇头笑道:“老閆也不容易,就指望年根底下写对联换点花生烟钱。
不过今年確实贪心了,半扇板油……怕是看你年轻,想唬你脸皮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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