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308章(2/2)
前些日子这人差点就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竟也由著他胡来——大约是真心喜欢,才会这样纵容罢。
如今真要去做法律承认的夫妻了,心底那点甜丝丝的期待便像春日藤蔓般悄悄爬满胸腔。
易中贺也一直咧著嘴。
多好的姑娘啊,聪慧又温婉,马上就要名正言顺成为自家媳妇了。
他想著,脚下蹬自行车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寧诗华家取完证件,两人便骑车往街道办去。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仔细核对了材料,又抬眼打量他们几回,终於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著红字的纸,工工整整写下两人的名字,盖上公章。
“拿好嘍。”
办事员將纸递过来。
那纸的確像张奖状,四边印著简单的纹样。
易中贺双手接过,又转交给寧诗华。
纸张很轻,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诗华,”
他看著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易中贺的妻子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往后的日子,要请你多担待。”
寧诗华垂眼盯著结婚证上並排的名字,睫毛微微颤动。”嗯,”
她轻声应道,“我会一直陪著你。
中贺,余生也请你多指教。”
从街道办出来,易中贺引著她往东街走。”咱们去照张相吧,”
他说,“今天这日子,该留个念想。”
这年头照相是件稀罕事。
寧诗华长到这么大,只在进医院工作时拍过一张登记照。
她心里是愿意的,可想到照相馆的价钱,又有些踌躇。
易中贺看出她的犹豫。”走吧,”
他笑道,“结婚哪能不留个凭证?將来孙儿问起来,你拿什么显摆?趁现在年轻,咱们每年照一张,老了也能跟人吹嘘——瞧,我年轻时也是朵花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些,“钱的事別担心,挣来不就是花的?要是都攒著不用,不成守財奴了?就像我们院那位閆老师,吃根咸菜都要数著粒,那日子有什么滋味。”
寧诗华被他说得心动。
是啊,青春的模样是该留下来的。
她不再多想,跟著他迈进照相馆的门。
馆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药水味。
照相师傅是个瘦高个儿,指挥他们站到布景前——那是幅手绘的湖光山色,顏料已经有些褪色。
师傅摆弄著那台蒙著黑布的木匣子相机,一会儿让他们靠近些,一会儿又调整灯罩的角度。
“看这儿,”
师傅从黑布后探出头,“笑一笑——”
咔嚓一声轻响,时光就此定格。
从照相馆出来,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易中贺带著她拐进一家国营饭店,要了两个炒菜、一碗汤,又掏出粮票和零钱结了帐。
等菜的间隙,两人就著茶水说话。
“中贺,”
寧诗华温声道,“往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当然,”
易中贺夹了块鸡蛋放进她碗里,“现在可是双职工家庭。
要是还不够——”
他故意拖长语调,“不还有我哥那头老黄牛嘛。”
寧诗华笑著摇头:“哥和嫂子疼你,咱们可不能总想著占他们便宜。”
“你放心,”
易中贺眨眨眼,“他俩往后指定会变著法贴补咱们,拦都拦不住。”
以他对易中海夫妇的了解,別说日常开销,將来要是有了孩子,怕是连奶粉钱、学费都要被他们包揽过去。
吃过饭,两人推著车回到四合院。
正是上班时间,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在家做活的妇女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见他们进来,纷纷抬头打量,有人笑著问:“办妥啦?”
易中贺扬了扬手里的纸:“妥了!”
寧诗华站在他身侧,脸上一直掛著浅浅的笑。
阳光越过屋檐斜斜切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紧紧挨在一起。
易中贺望见中院易中海家屋门紧闭,便晓得吕翠莲多半在后院忙活。
年前同易中海商议囤粮时,这位兄长就备下了成堆的红薯、萝卜与土豆。
如今吕翠莲日日在家翻晒这些乾货,晨起摊开,日落收回,已成惯例。
院里人早看惯了这般情景——毕竟存粮过冬的心思,家家主妇皆有,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才转进后院,果然瞧见吕翠莲正弯腰拨弄满地铺开的红薯干。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浮起诧异:“你俩今儿不是该在厂里?怎么这时辰回来了?吃过饭没?我灶上还热著汤饼。”
易中贺从寧诗华手中取过那张奖状般鲜红的纸页,轻轻展平递到吕翠莲眼前。
吕翠莲是识字的,目光掠过纸上“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