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章(2/2)
有心人在心里粗粗一算,这些加起来少说也得三百块钱。
寧诗华望著挺拔俊朗的易中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虽说两人相识的日子不算长,可她心里清楚,这是个能踏实过一辈子的人。
这年头不像后来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认准了谁,就是一辈子的事,也没有临到门前突然加彩礼的说法。
易中贺没费什么周折,就把寧诗华从屋里接了出来。
寧家的亲戚朋友搬著嫁妆跟在后头往外走。
如今的嫁妆也简单,无非是几床棉被、洗脸盆、暖水壶之类。
可光是那几床厚实崭新的被子,就足够让看热闹的人眼热半天。
计划经济可不是嘴上说说,样样都卡得紧,普通人家攒两年的棉花票也未必够做一床被。
寧家这一陪嫁就是四床,明眼人都看得出娘家下了多大的本。
在寧家亲友的帮忙下,几床被子和其他物件牢牢捆在了几辆自行车后座。
寧诗远点燃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易中贺便载著寧诗华往九十五號院回去。
路上行人见到这支接亲的队伍,没有不感嘆的:这家人嫁闺女,真是捨得。
易中海早就安排了刘海中家的二小子刘光天在院门口等著放炮。
刘光天一瞧见易中贺骑著车带新娘子转进胡同,赶紧点燃鞭炮引线,隨后跟著自行车往院里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喊:
“一大爷!中贺叔接新娘子回来啦!一大爷!中贺叔接新娘子回来啦——”
院里的人听见鞭炮声和刘光天的吆喝,都聚到了大门前。
易中贺在大门口停下车,握著寧诗华的手,对站在门前的易中海夫妇说道:“哥,嫂子,我把诗华接回家了。”
易中海激动得说不出整话,满脸涨得通红,只会连连点头说“好”。
吕翠莲赶忙招呼两人进院子。
对老两口来说,易中贺成亲不单是兄弟结婚,更像自己儿子娶媳妇。
易中海能亲眼看见弟弟成家,意味著易家香火有了延续,更不用说往后养老也有了著落。
两位新人在工友、邻居和朋友的簇拥下走进中院。
这个年代的婚礼,朴素之中透著庄重,既有新社会提倡的婚姻自主和集体热络,又留著 俗里那份郑重的仪式感。
流程简单,却映著人们对新生活的盼望;物质虽不宽裕,却装满了家庭与周遭人的祝福。
易中海常给院里人张罗喜事,对这一套熟门熟路。
易中贺的婚礼也没搞什么特別,就照著大家常见的规矩办。
证婚人和主持请的是肉联厂的厂长赵德阳。
仪式比起后来简单不少:先是领导讲话,也就是赵德阳说几句;
接著新人讲述恋爱经过——这事易中贺在行,但他並没多发挥,主要说了感谢国家、感谢组织。
几句话听得在场干部纷纷点头,尤其是街道办来参加婚礼的工作人员,私下都说易中贺同志觉悟高。
然后新人向领袖像鞠躬,表达敬仰,这取代了旧式的拜堂;
最后全体齐声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歌声洪亮,飘满了整个院落。
婚礼的气氛正被一首接一首的红色歌曲推向 。
易中贺心里犯著嘀咕:谁家喜事唱《团结就是力量》?这热闹劲儿,倒像连队在拉歌赛嗓。
可眼下时兴这个,他也只好隨了大流。
既然开了口,索性就放开了嗓子吼——他音准是差了些,那股子豁出去的响动却够足。
席间的宾客们听得想笑又不好笑,只觉得这人调子跑得厉害,声势倒半点不输。
一曲唱罢,赵德阳高声宣布礼成。
易中贺將寧诗华送回后屋。
正月里的北京城朔风紧,屋里却暖融融的——他早早烧热了炕,就怕新媳妇挨冻。
“开席还得等一阵,我得去前头照应。
柜子里备了吃的,你先垫垫,早上怕是没顾上吃东西。”
他拉开橱门,里头齐整地码著糕点、巧克力、水果罐头和肉罐头。
寧诗华拈起两块巧克力,剥了纸放进嘴里,朝他点点头:“你去忙吧,哥一个人怕是周转不开。
我这么大的人,还能饿著自己不成?”
易中贺转身往前院去。
中院已聚了不少人,閆埠贵早摆开帐桌,於大勇在一旁帮著收礼金。
才记了几笔,閆埠贵心里就咯噔一下:肉联厂的周主任和於大勇,出手都是五块整票子。
他暗自咂舌,这数目够自家一个月的菜钱了。
来人渐多,帐本上的数字愈发让他心惊。
院里邻居大多隨一块、五毛——这都是往日易中海出过的份子,如今还到弟弟身上;虽不及当初厚,却也无人像別家办事时只出三毛两毛,甚或一毛钱搪塞。
到底是易中海弟弟的婚事,给得太薄,反倒不如白吃席面来得坦荡。
真正让閆埠贵瞪大眼睛的,是肉联厂和轧钢厂那帮人:两块钱是寻常,五块不在少数,两位车间主任更是一个十块、一个二十块地往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