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章(2/2)
平日里端著架子摆领导派头,真到了正主跟前,他那点底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吕翠莲没在席面上落座,早先就让傻柱单独备了两盒菜,揣上几个杂粮馒头往后院去了。
“诗华,该饿了吧?快来趁热吃。”
吕翠莲把饭盒搁在炕桌上,朝寧诗华招呼。
“嫂子,我还好。
中贺在屋里给我留了不少零嘴,一直没停嘴,倒不觉得饿。”
寧诗华笑著应声。
吕翠莲揭开饭盒盖,递过一双筷子,“多少也得垫些。
待会儿出去敬酒,肚子里空落落的哪撑得住?正好我也没吃,外头闹哄哄的,咱们就在屋里清净吃。”
饭菜香气飘过来,寧诗华也被勾起了食慾,接过筷子和馒头。
两人便在里屋安静地吃起来。
刚收拾完碗筷不久,易中贺就掀帘进来了,“诗华,吃好了吗?外头席面差不多该散了,咱们该去敬一轮酒。”
吕翠莲利落地收拾炕桌,“诗华跟中贺去吧,这儿我来。
中贺,敬酒时多顾著点诗华,儘量別让她碰酒。”
“嫂子放心,我自个儿的媳妇自然疼著,绝不会让她多喝。”
易中贺笑著应下,便领著寧诗华出了门。
两人走到中院,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易中海陪在一旁,遇上寧诗华不认识的,便由他开口介绍。
这番敬酒,除了答谢宾客来贺,更主要是让新媳妇认认人。
寻常人家敬酒,多是让新妇认全自家亲戚,可易中贺与易中海在京城並无亲族,因而介绍的儘是些朋友与有头脸的熟人。
一圈酒敬下来,寧诗华心里泛起细细的疼。
偌大一个京城,易中贺竟只有大哥大嫂两位亲人,再无其他血脉相连的倚靠。
易中贺並未察觉妻子这份心思,即便知道,他大概也会宽慰她说这样挺好——有大哥大嫂在身边已经足够,亲戚多了反而麻烦,尤其往后这三年的光景,若真有亲戚找上门,帮或不帮都是为难。
十桌酒敬得很快。
易中贺带著寧诗华转到厨房,傻柱正独自抿著小酒,就著剩菜吃得自在。
见两人进来,他赶忙起身。
易中贺端杯朝他示意:“柱子,今天辛苦你了。
你这手艺给席面添了不少彩,我敬你一杯。”
傻柱咧嘴笑起来:“中贺叔您这话客气了。
咱们这关係,说这些不就生分了?能给您张罗席面,我心里也高兴。”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饮罢,易中贺从寧诗华手里接过一个红纸包,递给傻柱。
傻柱连忙摆手:“中贺叔,您这不是打我脸吗?我来掌勺哪能收钱,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易中贺直接把红包塞进他衣兜:“该你的就得拿著。
你要是不收,往后院里再有谁找你做席,你收是不收?不收,白忙活一场;收了,旁人该说你区別对待。
为你日后少些为难,痛快收下便是。
別人请你都是一顿的工夫,你给我忙了整整两顿。
再说你从昨儿就请假回来张罗,总不能让你又出力又贴钱。”
傻柱听他句句在理,心想院里这些人確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若叫人知道他给易中贺帮忙没收费,往后別家的钱恐怕也难收上来。
於是不再推辞,端起酒杯朝向易中贺夫妇:“既然中贺叔这么说,我就厚脸皮收下了。”
话音落下,傻柱举杯一饮而尽。
易中贺与他碰了杯,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温热的灼烧感。
宾客陆续散去,易中贺与易中海站在院门口,將一张张满足的笑脸送出门外。
午间的席面油水足,肉菜扎实,不少人打著饱嗝,脸上还残留著意犹未尽的红光。
喧闹声如潮水般退去,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家院里的邻居们还在收拾残局。
碗碟的碰撞声、女人们低低的谈笑声、年轻人来回搬运桌椅的脚步声,织成一片琐碎而温吞的余韵。
晚间的这顿饭,是早先便定下的。
院里的女人忙活了整日,洗切涮抹;半大的小子们跑前跑后,端盘送碗,总不好让人白忙一场。
易中海揉了揉发酸的腰背,走到灶台边找傻柱商量。
食材剩得七零八落,样数虽不少,分量却有限,再摆一席像样的桌菜是万万不能了。
傻柱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扫过案板上堆著的各色边角料,咧开嘴笑了:“一大爷,依我看,不如就燉一大锅杂烩。
您瞧,这儿还剩些肉块、荤油、白菜萝卜、粉条、豆腐,我再去炸点萝卜丸子,统统烩进去,撒上我备好的香料,大火滚透了,保管滋味厚实。
再烧锅鸡蛋汤,蒸几屉二合面馒头,热热乎乎,管够。”
易中海眉头微蹙:“就一个菜……院里人会不会觉得咱们厚此薄彼?中午那般场面,晚上未免太简省了。”
“哎哟,我的大爷,”
傻柱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得意,“这锅烩菜里头藏的儘是乾货,油水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