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陈建生这是做好事上癮了(1/2)
广平市,临时审讯点。
陈建生换下了沾满汽油的白衬衫,坐在审讯桌对面。
从被捕到现在,他没有睡过一分钟。
他的头髮贴在额角,眼底满是血丝。可坐下以后,他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
主审人员翻开记录本。
“雷耀祖调包案,是你安排的?”
“是。”
“废弃耐火材料厂,是你提前准备的灭口地点?”
“是。”
“赵振海等人的撤离预案,也是你安排的?”
陈建生低头看著桌面。
隔了几秒,他再次点头。
“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审讯围绕调包案的指挥链、资金炼和具体经手人员展开。
陈建生没有继续抵抗。
他交代一项,调查人员便核验一项。
……
天快亮时,主审人员暂时合上了雷耀祖案的卷宗。
他从旁边的证物袋里,取出了那份从江南省调来的助学档案。
泛黄的名册被平放在桌面上。
二十个名字,依次排开。
肖锋排在第十七位。
陈建生看见这份档案,原本一直绷著的脸终於有了变化。
“这二十名学生,从小学、初中到大学,长期接受同一个助学项目资助。”
主审人员看著他。
“基金会原始底册显示,实际出资人是你。”
“对。”
陈建生的回答比先前轻了许多。
“都是我资助的。”
“为什么选择匿名?”
“不想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
陈建生看著名单,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没有必要。”
主审人员抬眼。
“可你后来还是主动找到了肖锋。”
陈建生脸上的那点鬆动消失了。
“是。”
“你不但让他知道了资助人的身份,还利用这份恩情,让他向你泄露绝密行动。”
陈建生没有辩解。
“这是被雷耀祖逼得没办法了,我要挺而走险,想要多一层保障。”
“你资助二十名学生,你哪来的钱?”
“二十名?”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也很突兀。
坐在旁边的记录人员停住了笔。
主审人员皱起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陈建生摇了摇头,嘴角却仍然留著一点自嘲。
主审人员没有催促,只等著他继续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陈建生终於抬起头。
“你们不会以为,我这辈子只资助了这二十个人吧?”
主审人员的目光微微一凝。
现有助学档案,只指向江南省这个长期项目。
调查组確实没有掌握其他资助对象。
“还有多少?”
陈建生靠回椅背,缓慢吐出一口气。
“具体数字,我已经记不清了。”
“全国各地加起来,超过两百人。”
记录人员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主审人员看著陈建生。
“你確定?”
“这种事,我没必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建生低头看著那份名册。
“最早的一批,是我刚参加工作时资助的。那时候收入不高,一个月只能省下几十块钱。”
“后来工资涨了,职务也变了,我就多资助几个。”
“西南山区、西北几个贫困县,还有江南省的一些乡镇,都有。”
主审人员问道:“通过哪些渠道?”
“有基金会,也有学校。”
“我不直接和学生接触。一般由当地学校核验家庭情况,再把学费交到学校帐户。”
“生活补助也不直接给家长,免得被挪作他用。”
主审人员的声音沉了下来。
“两百多名学生,长期资助不是一笔小数目。”
“钱从哪儿来?”
陈建生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二十人名册,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刚开始的钱,是乾净的。”
“工资、奖金,还有我自己省下来的钱。”
“后来呢?”
“后来不乾净了。”
这句话说出口,陈建生的肩膀垮了几分。
“我这些年收的钱,大部分都投进了助学项目。”
“你是说,你把违纪违法所得用来资助学生?”
“对。”
“这就是你贪污受贿的理由?”
“不全是。”
陈建生抬起头。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拿资助学生当挡箭牌,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就能抵消犯下的罪?”
主审人员没有接这句话。
陈建生自嘲地笑了笑。
“不能抵消。”
“我也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违法就是违法。钱花到谁身上,都改变不了它的性质。”
主审人员问道:“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继续?”
陈建生的手指慢慢蜷起。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停不下来。”
“什么意思?”
“我资助过一个孩子。”
陈建生说到这里,抬手擦了一下发红的眼角。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学校给基金会打电话。说那孩子抱著通知书,在办公室里哭了半个小时。”
“我知道以后,一晚上没睡。”
主审人员问:“高兴?”
“对。”
陈建生点头。
“比我第一次被提拔还高兴。”
“我就想,一个本来要回家种地的孩子,因为我给的那些钱,走出了山沟。”
陈建生看著桌面,声音越来越低。
“他一辈子的路,都变了。”
“后来,我又资助了第二个、第三个。”
“有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有的读了职业学校。只要他们能靠自己站稳,我就高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