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玉璽只认强者,不认血脉(2/2)
“可不是嘛。”周瑜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案上,“周家依附袁术,是我家的事;我周瑜的刀,却只听自己心声。日日派人来问,倒像催债似的——若非顾念叔父尚在丹阳任太守,我早拂袖而去!”自古君择臣,臣亦择主。你袁术三番五次缠磨,当真是求贤?分明是强按牛头喝水,谁受得了?
“公瑾啊,袁將军大约是真心惜才,渴慕如焚,咱们体谅体谅?”孙策憋著笑,肩膀微颤。
他在袁术帐下日子过得不差,可越待越糊涂:那方传国玉璽,袁术到底知不知情?
照理说,初投时略一试探,对方便该如狼似虎扑上来才对。
可后来呢?玉璽仿佛石沉大海,袁术待孙家依旧厚待,嘘寒问暖,赏赐不断。
孙策有时反倒不好意思——人家掏心掏肺对你,你却揣著火种日夜提防,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伯符,依附袁术,终究是条死路——此人目光短浅,耽於享乐,视黎庶如草芥,眼里只认世家门第。这般主子,再有本事也扶不起来。咱们不如早些抽身,自立门户!”周瑜目光灼灼,直直望进孙策瞳底。
他太了解身边这人了:打小一块儿摔打长大,怎会不知孙伯符骨子里那股子狠劲?父仇未雪,岂肯俯首帖耳?每日晨昏苦练,直到筋肉痉挛、指节渗血,那不是拼命,是拿命在烧一口未熄的烈火。
“公瑾……我们两手空空,拿什么单干?再说玉璽在我身上,袁术岂会放我们走?”孙策长嘆一声。这事周瑜早提过,当时他断然回绝;如今旧话重提,他心头已泛起涟漪,可现实像块铁板横在眼前——袁术盯得紧,一步都挪不动。
“哈哈哈!伯符啊伯符,我就知道你没让我失望!区区袁术,怎拦得住你我锋芒?他不就是馋那枚玉璽么?给他!那劳什子烫手又招祸,不如换支精锐之师来得实在。当然,怎么交、何时交、交完如何脱身……得细细盘算。”周瑜朗声大笑,眉宇间不见半分迟疑。
在他眼里,袁术设的局,不过是衝著玉璽来的枷锁;一旦卸下这累赘,起码的行动自由总该给吧?
至於“一无所有”?
他嘴角微扬——江东孙氏虽已式微,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拉出一支像模像样的兵马,易如反掌;更何况他叔父正坐镇丹阳,郡中钱粮军械,哪样不能暗中调拨?养个孙伯符,绰绰有余。
“公瑾,那是父亲留下的玉璽啊……”孙策声音低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锦囊。传国之璽,受命於天,岂是说弃就弃的?
“伯符,听真了——玉璽只认强者,不认血脉。它本是大汉的印信,你若真捧出去称帝,怕是詔书还没写完,诸侯联军就已兵临城下。这东西於我们,非但不是倚仗,反是催命符!你父亲怎么倒的?不正是被这方石头拖进深渊?別再执迷了。”周瑜摇头,语气沉而利落。
在他看来,玉璽不过是一块刻了字的石头,价值全繫於持璽者之手。
待將来孙策横扫六合、威震八荒,哪怕隨手捡块青石雕个印,天下人照样叩首称瑞——实力才是真正的璽綬,其余皆为浮尘。
孙策怔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蠢,只是从前没人点透这层窗户纸。
经周瑜这么一剖,那枚玉璽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根鸡肋——连活命都难保,还守著它等谁来抢?
“公瑾,是我钻牛角尖了。”他苦笑摇头,早知如此,当初就把玉璽塞给袁绍,何苦害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