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赌局(1/2)
独眼庄家原本在另一张主赌桌上坐庄,此刻也转过头,那只独眼里精光闪烁,上下打量著乔正君,“哪条道上的朋友?面生得很。”
“靠山屯来的,姓乔。”
乔正君走到小桌边,目光扫过被按在桌上的李福贵,最终落在那半块被三角眼攥在手里的羊脂玉佩上,“这人的帐,我接了。”
“你接?”
三角眼混混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嘲讽道。
“小子,逞英雄也要看看地方!他欠的是十五块现大洋!你带够钱了吗?”
乔正君没说话,伸手从怀里贴身內袋,摸出一个小小的、同样用蓝布包裹的严实布包。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叠崭新挺括的纸幣。
五张印著“大团结”图案的十元钞。
这是他年前公社奖励捕鱼队的三十块钱奖金,一直没捨得动。
他將其中两张抽出,轻轻拍在油腻的破桌面上。
“二十块。不用找。玉佩给我,人我带走。”
窑洞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隨即,更大的鬨笑声如同火山般爆发!
“二十块?!换这灰不溜秋的石头疙瘩?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吧?!”
“靠山屯?那穷山沟来的?怪不得,乡下人没见过宝贝!”
“哈哈,今天可算见著活雷锋了!傻冒!”
嘲笑声、讥讽声、口哨声几乎要將窑洞掀翻。
连被按著的李福贵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乔正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和怀疑覆盖——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三角眼混混脸上的讥笑更浓了,他没去拿那二十块钱,反而把玩著手里的玉佩,斜睨著乔正君:
“慢著!小子,赌场有赌场的规矩,黑市有黑市的道道。”
“你想当好人,替这烂赌鬼还帐?行!但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乔正君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三角眼把玉佩往桌上一扔,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明显有些年头的陶製骰盅。
“哐当”一声也摆在桌上,指著那二十块钱:
“简单!这二十块,算是你的本钱。”
“就这儿,跟咱们庄家,赌三把『大小』!贏了,玉佩你拿走,这烂赌鬼你也带走,我们绝不再找他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可要是你输了……这二十块,得留下。”
“另外,按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得留下一根手指头,算是坏了规矩的代价!怎么样?敢不敢?!”
“喔——!!!”
周围的赌徒瞬间沸腾了,口哨声、怪叫声响成一片。
见血!
他们最爱看的就是这个!
原本在主桌那边下注的人,也都呼啦啦围了过来,將这小小的角落挤得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气氛瞬间被推到了刀锋边缘。
乔正君沉默著。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压力。
前世在阿拉斯加冰封的矿工营地,他也曾为了救一个被高利贷逼到绝境的因纽特嚮导,上过类似的赌桌。
那时他凭藉在特种部队训练出的敏锐听力和观察力,连贏五局。
但眼前这个黑陶骰盅……表面磨损严重,內部结构恐怕早已被改得面目全非,常规的听音辨点技巧,在这里很可能失效。
他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关键细节。
独眼庄家那只握著骰盅的右手,手指关节异常粗大,虎口和指腹的老茧厚实发亮——
这是常年练习手上功夫、特別是“摇盅”这类技巧留下的痕跡。
骰盅底部边缘,有几点非常细微、不自然的磨损凹陷。
三角眼腰间別著的匕首,刀柄被磨得油光水滑,显然经常使用。
这不是公平的赌博,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一个展示暴力、维护“规矩”的秀场。
“怎么?怂了?”
三角眼看他不语,嗤笑一声,声音拔高,“怕了就赶紧滚蛋!拿上你的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別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鬨笑和催促声更响了。
乔正君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再次落在那半块静静躺在破桌面上的羊脂玉佩上。
温润的光泽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与他怀中那份抄录的婚书內容,產生了无声的共鸣。
爷爷的嘱託,奶奶的悲凉,孙德龙的紧逼,靠山屯的期望……所有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这一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赌,可以。”
三角眼和独眼庄家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但是…”
乔正君紧接著道,语气斩钉截铁,“规矩,得改改。”
“改?你他妈还想改规矩?”三角眼瞪眼。
“我输了,钱留下,手指也按你们的规矩留下。”
乔正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但要是我贏了——玉佩归我,人我带走。除此之外,你们还得额外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