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歼星级狙击弹(1/2)
三条血线。
王虎的机械眼在那零点零一秒里只来得及捕获三条血线。
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以超越光速百分之九十九的恐怖弹道,精准地命中了苏元的眉心、左太阳穴、后脑勺。
歼星级狙击弹。
每一发弹头都裹挟著足以贯穿一颗中型行星的湮灭法则,弹道过处,虚空本身被烧出了三条永远无法癒合的焦黑疤痕。
王虎的双腿直接软了。
不是被击中的恐惧。
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的绝望。
小火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限,嘴唇张开,喊出来的字还卡在喉咙里。
来不及了。
三发弹头同时没入苏元的颅骨。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脑袋被三发歼星弹同时命中后该有的画面。
因为弹头在穿过帝途·噬荒號车门半米范围的瞬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唯一领土。
列车內部即为车主的绝对领域,任何外部法则无法在车厢范围內生效。
三发弹头携带的湮灭法则,在跨过那道门槛的剎那被强制清零。
所有的高维属性、概念武装、因果穿透、维度锁定——全部归零。
剩下的,只是三坨失去了所有超凡特性的物质残渣。
而这些残渣在唯一领土的绝对法则下,被重新定义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朵惨白的塑料小红花,轻飘飘地落在苏元脚边。
花瓣还挺精致的,带著点廉价的工业美感。
苏元低头看了一眼。
“谁扔的?”
他弯腰捡起一朵,在指尖转了转。
“挺好看的,谢谢啊。”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守財灵牙齿打架的声音。王虎整个人趴在地板上,机械臂的关节在疯狂弹出过载警告,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了。
小火张著嘴,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扭头看向外面的虚空。
那里。
三个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的狙击坐標上,三架隱形狙击平台正在以最快速度重新装填弹药。
但下一秒,它们停了。
不是停止装填。
是整个虚空黑市的防御主脑也愣住了。
它的中央处理核心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对刚才那一幕的数据回溯和分析。
结论只有一个。
常规物理攻击——无效。
法则级攻击——无效。
这个目標站在那辆列车上,就是绝对无敌。
防御主脑没有任何犹豫。
它甚至没有发出第二轮攻击指令。
因为它的底层逻辑里,“无效攻击”等於“浪费资源”,它绝不会在已经被证明无效的手段上多花一焦耳的能量。
它选择了一个更乾脆的方案。
整座虚空黑市的灯光在同一秒闪烁了一下。
苏元脚下的帝途·噬荒號猛地一沉。
不是被攻击。
是重力消失了。
列车所在的整个扇区——方圆三公里的空间——被从虚空黑市的引力网络中切除了。
与此同时,六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从列车上下左右六个方向同时撕开,像是六把刀同时切向一块蛋糕的正中心。
维度切割。
不攻击列车本身。
而是把列车脚下的空间连根挖走,直接扔进虚空乱流。
在虚空乱流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可以锚定的坐標。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
这手段不讲道理,但极其有效。
你列车里面是绝对领域?行,我不进去。我把你脚下的地板拆了,连同你整个人一起扔进宇宙垃圾桶。
小火的脸色瞬间惨白:“主人!空间在碎!”
六道裂缝以恐怖的速度向中心合拢。
三秒后,这片空间就会被彻底切割出去。
苏元站在车门口,风从六个方向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右眼亮了。
纯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向中心合拢的空间裂缝。
然后那些裂缝就不存在了。
不是被修復。
不是被对冲。
是“切割”这个行为本身被抹除了。
就好像防御主脑从来没有下达过这个指令一样。空间裂缝像是被倒放的录像带,从中间向两端极速回缩,断裂的空间像拉链一样瞬间癒合,严丝合缝,一条缝都没留。
虚空黑市的深处。
防御主脑的中央核心机房里,上千块高密度算力晶片在同一瞬间过载烧毁。
火花和冷却液从处理器阵列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三分之一的系统核心当场报废。
它的运算逻辑遭遇了一个无法处理的悖论——它明明执行了“切割”指令,所有的数据记录都显示指令已经完成,但现实反馈却显示这个指令从未存在过。
执行了,但没执行。
存在过,但不存在。
主脑的剩余核心疯狂运转,试图用冗余算力弥补逻辑缺口,但每一次运算都只会让悖论更深。
像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越用力咬,咬得越深。
苏元收回目光。
右眼的白色渐渐淡了下去,回归到那种日常的、微弱的光晕状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还有別的招吗?”
他这话不是对著虚空说的。
他在问那个主脑。
回应他的是整座黑市长达三秒的死寂。
三秒后。
苏元右手掌心那颗一直在疯狂震颤的“兵”字烙印,突然安静了。
完全静止。
然后,血色的小字从烙印表面一笔一画地浮现。
很慢。
慢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有人拿著毛笔在他掌心里现写的。
苏元低头看著那些正在成型的字跡。
【第二关。】
【和气生財。】
后面还有小字。
【在一小时內,通过“合法交易”获得虚空黑市的最高控制权。】
【期间严禁杀戮任何生命体。】
【严禁以武力手段抢夺任何资產。】
【违规者——】
最后两个字的顏色不是血红。
是纯白。
和苏元右眼里的白一模一样。
【——抹除。】
苏元盯著掌心那几行字看了大概四秒钟。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更不是绝望。
是那种打游戏时突然被强制塞了一个奇葩支线任务的、微妙的烦躁。
“不准杀人,不准抢。”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掌心朝下,像是嫌那几行字脏了他的手。
“让我做文明人?”
小火从车厢深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主人……上面写的什么?”
“高维阎王让我做买卖。”
“啊?”
“限时一小时,合法搞到这个破地方的控制权。不准打人不准抢,违规直接抹杀。”
小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让您做文明人,这不比杀了您还难受吗?
守財灵倒是眼睛一亮。
它从宝箱里蹦出来,小短腿跑到苏元跟前,胖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金主大人!合法交易这块我懂啊!我前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
苏元瞥了它一眼:“你前半辈子在宝箱里蹲著,干了什么了?”
守財灵梗住了。
但就在这时。
整座虚空黑市的公共广播频道再次炸响。
这一次不是机械合成音。
是一个真实的、带著颤抖的人声。
“全……全体注意!”
“s+级威胁目標被高维法则锁定!一小时內不具备杀伤能力!重复,不具备杀伤能力!”
苏元挑了挑眉。
这帮人消息够灵的。
主脑虽然烧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三分之二显然捕捉到了刚才那股高维规则的波动,並且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分析。
对方被套上了枷锁。
不能杀人。
不能抢。
这个情报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传遍了整座虚空黑市。
然后,反应来了。
“轰——轰——轰——”
列车周围的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亮起。
不是舰炮。
不是飞弹。
是机器人。
成千上万台、上万台、数以万计的自动化杀戮兵器,从黑市外围的军备仓库里鱼贯而出。
它们没有生命特徵。
纯粹的金属和电路。
机械蜘蛛、自爆球、链锯犬、磁暴蜂群……各种型號、各种体型的无人杀戮机械,黑压压地铺满了帝途·噬荒號周围的整片虚空。
三万台。
整整三万台。
小火的脸彻底绿了。
“主、主人……这些东西不是生命体……规则限制不了它们……”
王虎从地板上爬起来,机械眼疯狂扫描著外面的金属洪流,声音都在打颤:“老大,这他妈比蜈蚣列车还多十倍!”
三万台杀戮兵器没有任何废话。
最前排的链锯犬率先发动衝锋,数百条金属猎犬拖著高速旋转的合金炼锯,如同一片钢铁海啸般朝列车扑来。
磁暴蜂群紧隨其后,上万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在虚空中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自爆球在最外围待命,一旦前两波消耗掉目標的防御力,它们就会蜂拥而上,用自杀式的爆炸將一切化为齏粉。
教科书级別的三波次饱和打击。
小火和王虎同时看向苏元,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开不开火?
但他们又同时想起了那条规则。
不准杀戮。
虽然机器人不是生命体,但那些操控机器人的人是。而且这些机器人是黑市的“合法財產”,摧毁它们算不算“武力抢夺”?谁知道那条高维规则会怎么判定?
万一判定违规,苏元直接被抹除。
没人敢赌。
苏元站在车门口,看著漫天涌来的钢铁洪流。
风从机械军团衝锋的方向灌过来,吹得他眯起了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极其刺耳,带著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亢奋。
“不准抢?必须合法?”
他转过身。
“行。”
苏元一拳砸进了驾驶舱的中控台。
不是破坏。
拳头没入台面的瞬间,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指关节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后顺著肩膀灌入整个操作面板。
万物归一者,全力运转。
他在列车的中枢系统里找到了一条通道。
帝途·噬荒號在降临黑市扇区的时候,车底的暗金色藤蔓就已经本能地扎进了黑市的底层结构里。当时那只是为了固定锚点,谁也没当回事。
但现在,苏元要用这些藤蔓做另一件事。
车头那颗由金属藤蔓绞合而成的钻头开始缓慢旋转。
不是衝撞模式。
是注入模式。
暗金色的神性能量,沿著钻头的螺旋纹路,以一种近乎温柔的频率,流进了虚空黑市地底的中央维生系统管网。
像水渗进海绵。
无声无息。
虚空黑市的底层架构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金属空间站,数百万人的生命维持——空气循环、重力模擬、温度调控——全部依赖於那套盘踞在地底的中央维生系统。
而维生系统的控制权,掛在防御主脑名下。
但此刻,防御主脑三分之一的核心已经烧了。
剩下的三分之二正在全力运算,试图修復逻辑悖论。
它的防火墙,此刻,只有平时的百分之六十七。
苏元的嘴角歪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七就够了。
暗金色的能量在管网里沉默地流淌了大约十二秒。
十二秒后。
整座虚空黑市的通风管道,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粉末。
孢子。
暗金色的真菌孢子。
黄金瘟疫的微缩版。
它们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不会伤害任何生命体。
它们只做一件事。
寄生。
寄生在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电子设备上。
脑机接口。
神经接驳终端。
植入式通讯晶片。
增强现实视网膜投影仪。
在虚空黑市这种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居民身上都至少有一种以上的电子植入物。这些植入物是他们与黑市信息网络交互的界面,是他们交易、通讯、导航的核心工具。
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金色孢子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对全城数百万终端的覆盖。
然后。
整座虚空黑市里的每一个人——不管你是穷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底层亡命徒,还是坐拥十艘星际货船的黑市大佬——你的视网膜投影界面上,同时弹出了一份文件。
无法关闭。
无法最小化。
无法用任何方式移除。
字號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你闭上眼都能在眼皮內侧看到那些字。
《自愿交易確认书》。
內容很简洁。
“本人自愿將全部资產、肉体使用权及灵魂份额,以一(1)虚空幣的价格抵押给苏元先生,以换取一口未被瘟疫感染的空气。”
下面只有一个选项。
【是/確认】
没有“否”。
没有“取消”。
没有“我再想想”。
整座黑市在那三秒钟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他妈是什么?!”
“我看不见路了!关不掉啊!!”
“谁……谁在操控我的接口?!”
数百万人同时暴怒、恐慌、咒骂。
但紧接著,暴怒变成了窒息。
因为空气在变。
那些已经渗透进维生系统的暗金色孢子,开始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改变空气的成分。
不是毒气。
不是窒息。
只是……不太舒服。
你能呼吸,但每一口气都带著一股潮湿的、黏腻的、像是吸进了一嘴孢子的噁心感。
不致命。
但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一口乾净的空气。
乾净的、没有被感染的、正常的空气。
而获得这口空气的方式,就写在你视网膜上那份关不掉的確认书里。
“按確认就行了。”
苏元的声音通过被劫持的全城广播系统传了出来,语气隨和得像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大叔。
“一虚空幣,你们连一虚空幣都不愿意花吗?”
“做个朋友而已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个按下確认的,是一个正在酒吧里喝酒的独臂女海盗。
她不是被逼的。
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一虚空幣换一口乾净空气,这买卖不亏。至於什么全部资產抵押、肉体使用权、灵魂份额——这种鬼话谁信啊?虚空黑市的合同还不是废纸一张?
她按了。
空气瞬间清新了。
那种黏腻噁心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带著花香的清冽空气。
舒服。
太他妈舒服了。
女海盗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她旁边的酒友看到了。
然后第二个人按了。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人类的从眾心理和对“舒適”的本能追求,在封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当你看到身边的人按了之后舒舒服服地在那深呼吸,而你自己还在吸著一嘴黏糊糊的孢子味的时候,你的理性会告诉你再等等,但你的身体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十秒钟之內,第一批十万人完成了確认。
三十秒,五十万。
一分钟,一百五十万。
数字在苏元面前的全息面板上疯狂跳动。
守財灵看著那些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金主大人……您这不是交易,您这是……”
“合法交易。”苏元纠正了它。
“双方自愿,等价交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
“我卖的是空气。全宇宙最贵的空气。”
守財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確实没毛病。
它挠了挠脑袋,陷入了对商业伦理的深刻反思。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涨。
两百万。三百万。
但此刻,外面的三万台杀戮兵器已经衝到了帝途·噬荒號前方一百米的距离。
链锯犬的合金獠牙在虚空中闪著寒光,磁暴蜂群发出密集的嗡鸣声,自爆球的引爆指示灯已经全部转红。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一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