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反向狩猎!高维吞星者的哀鸣(1/2)
观测仪的画面在疯狂抖动。
那个遮蔽了新生恆星的阴影,正在从更高维度的空间褶皱中,一寸一寸地挤出来。
先是轮廓。
一条由无数乾瘪的、失去了所有核聚变之火的恆星尸骸拼接而成的脊柱,横贯了整个观测仪的可视范围。那些曾经燃烧过亿万年的恆星,如今只剩下灰白色的空壳,像串在绳子上的枯萎果实,紧紧吸附在那条脊柱之上。
然后是躯干。
扭曲的、不属於任何正常宇宙几何学的法则碎片,在脊柱周围编织出了一层半透明的“皮肤”。透过那层皮肤,能看到內部正在缓慢流动的、粘稠如焦油的高维溶解液,以及深埋其中的、正在被消化的整颗行星的残骸。
最后是头。
如果那个东西能被称为“头”的话。
它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足以將一颗中等恆星整个塞进去的、无限深邃的深渊巨口。巨口的边缘,环绕著成百上千条由凝固的引力线构成的须状物,每一条都拖拽著破碎的星云残片,在虚空中缓慢摆动。
这头怪物的体型大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它不是出现在宇宙中,而是它出现之后,周围的宇宙空间主动向外弯折,为它让出了位置。视觉上,它的身躯周围形成了一圈明显的引力断层,所有的星光在经过那个区域时,都会被强行折弯,扭曲成诡异的弧线。
“星骸吞噬者”。
专食新生星系的高维清道夫。
苏元创造的那股创世气息,对它而言,就是一顿摆上桌面的满汉全席,香得它从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巢穴里,直接爬了出来。
车厢里。
王虎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那条刚刚才恢復一点知觉的机械臂重重砸在地板上,整个人顺著车壁滑下去,跪倒在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个黑洞巨眼,至少还是抽象的。
是概念层面的恐惧。
但眼前这个……
是实打实的、具象化的、能看清每一条恆星尸骸上龟裂纹路的实体。
那种生物本能层面的压迫感,远比抽象的衰变律要恐怖一万倍。
小火浑身上下都在抖。
他死死抠著操作台的边缘,十根修长的手指几乎嵌进了金属面板里,指尖渗出金色的血液。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已经涣散了焦距,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密集的“咯咯”声响。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那个东西“看过来”。
但那个东西根本没有眼睛。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你知道它在盯著你,但你找不到它的视线从何而来。那种被无孔不入地审视、丈量、估价的感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头到脚剥光了扔在案板上。
苏元靠在驾驶座椅背上,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他盯著观测仪里那个庞大到荒谬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微微往上翘了翘。
“哎,”他轻声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个头是够大的。”
话音刚落。
星骸吞噬者动了。
没有任何前兆。
那张足以吞掉行星的深渊巨口猛然张开到了极限,口腔內部不是常规的任何结构,而是无数重叠的、摺叠的、互相嵌套的空间断层。每一层断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旋转,形成了一个无限吞噬的漩涡。
它开始进食了。
但它吃的不是物质。
苏元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吸力的本质。那头怪物在吸啜的,是他刚刚用“创生演化”注入这片星域的“创生法则”本身。新生星系中每一颗正在凝聚的原始星胎、每一缕正在编织的引力线、每一个刚刚诞生的基础物理常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蒸发、吞入那个深渊巨口之中。
整个新生星云在急剧萎缩。
那颗刚刚点燃核聚变的恆星,光度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衰减。
而连锁反应紧隨其后。
帝途·噬荒號的车身猛地一顿。
一股无形的法则引力,比刚才那只黑洞巨眼的衰变律还要粗暴百倍,直接扣住了整辆列车的底层存在逻辑,向著那张深渊巨口的方向,死命地拽。
“咔嚓——!”
车厢外层的黑曜石鳞片装甲,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崩裂声。
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
是构成装甲的“坚硬”这个概念本身,在被那股法则引力一点点地撕扯。
紧接著,“唯一领土”的屏障也出了问题。
那层原本绝对隔绝外部法则的无形护盾,此刻在苏元的感知中,表面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乾旱大地般的龟裂纹。
每一条裂纹的缝隙里,都在向外泄漏著暗金色的微弱萤光。
护盾在漏气。
“它在吸我们的法则根基。”苏元眯了眯眼,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有点意思。连唯一领土都撑不住太久。”
他的语气平静得过分。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撑不住太久。
意味著在“不太久”之后,他们就会像那些恆星尸骸一样,被抽乾所有法则根基,变成掛在那条脊柱上的又一颗枯萎果实。
与此同时。
不知多少维度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的议事大厅里,残存的观测设备正在超负荷运转,將遥远星域发生的一切,以百分之零点三的清晰度投射在全息沙盘上。
画面模糊,信號断断续续。
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长老看清那个场面。
一头星骸吞噬者,正在进食一个刚刚诞生的星系。
而那辆列车,那辆被他们標记为“vse-0”的病毒体,正在被法则引力拖拽著,向深渊巨口滑去。
“结束了。”一个枯瘦如柴、皮肤上覆盖著半透明鳞片的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盖棺定论的淡漠,“星骸吞噬者的法则层级至少在十二阶以上,它的消化系统能把任何已知法则降解为最基础的宇宙背景辐射。那个病毒体再怎么离谱,也不过是个七级的列车。”
“阶差太大了。”
“五个阶。”另一个满头银髮、面容年轻得不正常的女性长老补充道,“別说五个阶,哪怕只差两个阶,在法则层面就是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说到底,也只是曇花一现。”最高裁决长弯腰捡起之前掉落的权杖,重新坐回了他那张悬浮的裁决席上,面色恢復了冷漠,“一个低维的偶然变异体,在宇宙的基本法则面前,终究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全息沙盘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帝途·噬荒號的车厢內。
“主人!装甲剥离速度在加快!”小火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以目前的速度,唯一领土……会在三十秒后彻底失效!”
“三十秒后车身结构就会暴露在法则引力中!我们会被撕碎的!”
守財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宝箱里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恐惧大到了一个临界值之后,反而让它產生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它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掛满了泪珠和鼻涕,双手哆嗦著抱住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空白捲轴,嘴里叼著一支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鹅毛笔,边哭边写。
“金……金主大人!我没什么遗產……但是我得把我这辈子藏的三百七十二个宝箱的坐標留下来!万一……万一有人能找到的话……至少別让它们烂在虚空里……呜呜呜……”
它一边写一边抹泪,鼻涕糊了半张捲轴。
王虎瘫坐在角落,脸色灰白。他那条机械臂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耷拉在身侧,像一根没了电的工业废管。
他看著窗外那个不断逼近的深渊巨口,又扭头看了看坐在驾驶位上纹丝不动的苏元。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三十秒。
还能干什么?
跑?往哪跑?法则引力把空间都锁死了,跃迁根本启动不了。
打?规则没禁止打,但打什么?那玩意的体型比一个標准星系都大,这列车连它一根须状物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不是实力差距,这是维度层面的降维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跟太阳搏斗。
“老大……”王虎终於挤出了声音,嘶哑而绝望,“跑不了吗?”
二十三秒。
苏元没有回答。
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观测仪。
暗金色的左眼里,那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正在不断放大。
他在看。
不是恐惧地看,而是在打量。
像一个走进菜市场的老饕,正在认真地挑选今晚的食材。
十九秒。
“唯一领土”表面的龟裂纹越来越密集。暗金色的萤光从缝隙中大片大片地泄漏出来,整个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十五秒。
外层装甲已经剥落了近三分之一。那些失去了“坚硬”概念的黑曜石鳞片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在引力潮汐中无声散去。
小火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喊:
“十五秒!主人,求你了!做点什么!”
十二秒。
苏元动了。
但不是所有人期待的那种“动”。
他没有启动空间跃迁。
没有开启任何防御系统。
他舔了舔嘴唇。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
那笑声在岌岌可危的车厢里迴荡,短促,沙哑,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狂热。
“正愁刚才吃得太素了。”
他说。
语气里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
飢饿。
苏元猛地抬手,死死握住驾驶台左侧那根血红色的总控推桿。
“小火,听我口令。”
“关闭唯一领土。”
“关闭所有外层护盾。”
“关闭黑曜石装甲的自修復功能。”
小火的脑子嗡了一下。
“主人?!”
“把省下来的所有能量,全部灌进猪笼草发动机。”
苏元推下了推桿。
“衝撞模式,开。”
“目標——”
他抬起下巴,金色左眼与纯白右眼同时亮到了极致。
“那张嘴。”
“啊?!?!”
车厢里响起了三种不同音色的惨叫。
王虎的声音最粗:“老大你他妈疯了?!你要衝进去?!那是吃星球的东西!”
守財灵手里的鹅毛笔掉了,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昏厥。然后又被恐惧刺激得清醒过来,接著昏厥,再清醒,反覆横跳。
但小火。
小火的手在控制台上悬停了不到两秒。
然后他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眼眶里的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双手却以绝对精准的频率,在面板上完成了一连串操作。
“唯一领土……已关闭!”
“外层护盾……已关闭!”
“装甲自修復……已关闭!”
“猪笼草发动机能量灌注……百分之百!”
“衝撞模式——已开启!”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帝途·噬荒號的所有防御在这一瞬间全部撤除。
失去了护盾和装甲的列车,此刻就像一颗剥掉了壳的鸡蛋,柔软,脆弱,毫无防备。
但它的速度,在猪笼草发动机的全功率驱动下,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值。
暗金色的流光包裹著整辆列车,化作一道笔直的、义无反顾的光带,不是在逃离星骸吞噬者的引力,而是顺著引力的方向——
加速。
加速。
再加速。
笔直地、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张足以吞下行星的深渊巨口。
这不是飞蛾扑火。
飞蛾至少还会扑棱翅膀。
苏元连扑棱都懒得扑棱。他是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主动往那个无底深渊里跳。
高维仲裁庭。
议事大厅里。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墨绿色光点的运动轨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它在加速。
它在朝著星骸吞噬者的巨口加速。
那个枯瘦如柴的鳞片长老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困惑。
纯粹的困惑。
“他在……干什么?”
满头银髮的女性长老也站了起来,凑近了全息沙盘,那双阅尽了五千万年沧桑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自杀?”
“不,不对。”最高裁决长的手又一次握紧了权杖,指节发白,“他在……投餵自己?”
没有人能理解。
没有人。
但苏元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帝途·噬荒號以没有任何防御的裸奔状態冲向巨口的同时,他的双手同时按在了中控台上。
左手。
帝皇权柄的暗金色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沿著金属面板渗入了整辆列车的底层架构。
右手。
掌心那枚裂开的“象”字烙印猛然升温,纯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
苏元没有激活“无”之概念。
他激活的,是刚刚获得的那个神话级权柄。
创生演化。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极其精密的法则薄膜,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包裹住了整辆列车的外壳。
那层薄膜的本质,是苏元用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能力,从星骸吞噬者正在吸食的那股“创生法则流”中,提取出来的、完全一致的法则频率。
换句话说。
他把自己偽装成了一口“创生法则”。
星骸吞噬者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新生星系的创生法则。
苏元把自己裹上了同样的味道,混进了那股法则洪流之中。
像一条裹著鱼皮的鯊鱼,混进了鱼群里。
列车撞入了法则引力的核心区域。
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无形拉力,在接触到列车表面那层偽装薄膜的瞬间——
滑开了。
就像水流绕过了一颗表面抹了油的石子。
没有碰撞。
没有撕扯。
帝途·噬荒號顺著法则引力的流向,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毫髮无损地滑入了星骸吞噬者的深渊巨口之中。
车厢內。
王虎死死闭著眼睛,双手抱头,全身肌肉绷到了极限,等待著身体被撕碎的那一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痛觉。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然后两只眼都瞪圆了。
车窗外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没有任何常规生物体的內部器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散发著幽暗蓝光的高维溶解液。那液体的质地介於液態和气態之间,內部悬浮著无数碎裂的星云残片和正在被缓慢消化的行星碎块。
偶尔有一颗已经被吸乾了所有能量的恆星空壳,从溶解液的深处缓慢浮过,离车窗只有几十米的距离。那颗恆星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食痕跡,乾瘪、灰败、像一颗被吸乾了汁水的葡萄乾。
这是星骸吞噬者的体內。
一个正在消化整个星系的胃。
“我们……进来了?”王虎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他妈的……活著进来了?!”
苏元没有回答他。
他站了起来。
左眼暗金色的流光激盪到了顶点,右眼纯白色的光晕同步收束为一个极细的光点。
双眼异能全开。
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视野在这一瞬间铺展开来,巨兽体內每一滴高维溶解液的法则构成、每一颗恆星尸骸残留的能量密度、每一处空间褶皱的薄弱节点,全部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小火。”
“在!”
“藤蔓,全部释放。”
苏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切换模式——黄金瘟疫。”
列车底部。
那些盘踞在车身结构深处的暗金色藤蔓,在接到指令的瞬间,疯狂地从列车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数百条粗壮的主干藤蔓率先破开车身底板,如同深海巨蛇般扎入了周围的高维溶解液中。紧隨其后的是成千上万条分支,每一条的末端都绽放著暗金色的瘟疫孢子囊。
它们的目標,是那些构成巨兽体壁的恆星尸骸。
第一批藤蔓接触到最近的一颗恆星空壳时,尖端直接刺穿了那层乾瘪的外壳,扎入了內部。
苏元感知到了那些空壳的內部构造。
那里面不是空的。
每一颗恆星尸骸的內部,都残留著极其微量的、但法则浓度高到离谱的“原始星火”。那是恆星在被吞噬之前最后的核聚变残留,是这头巨兽赖以维持生命活动的终极能源。
它吃掉的不只是星球的物质。
它真正吃的,是星球的“法则”。
而那些被浓缩储存在尸骸內部的法则残留,对苏元来说——
就是摆满了桌的硬菜。
“创生演化,启动。”
苏元低喝。
他伸出左手,暗金色的帝皇权柄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然后通过中控台传导至所有已经扎入恆星尸骸的藤蔓。
创生演化的本质,是將“死亡的终结”逆转为“新生的开始”。
苏元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要把这些已经枯竭的、死亡的星骸法则——
重新点燃。
第一颗恆星尸骸內部,藤蔓顶端的暗金色瘟疫孢子在创生之力的催化下,猛然裂变。
孢子不再只是寄生和吸收。
它们在重写法则。
枯竭的核聚变残留被强行注入了“起始”的概念,那些原本已经坍缩为死物的法则链条,在创生演化的强行干预下,开始了逆向重组。
然后。
轰——
恆星尸骸內部,一点微弱但真实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核聚变的光。
是暗金色的、属於黄金瘟疫的、贪婪到极致的掠食之光。
那颗恆星尸骸没有復活。
它被篡改了。
它的法则根基从“死亡的恆星”被改写为“暗金色瘟疫的培养皿”。所有残留的高维能量,不再属於星骸吞噬者的消化系统,而是在瘟疫孢子的疯狂吸收下,顺著藤蔓回流至帝途·噬荒號的猪笼草发动机。
一颗不够。
苏元要的是全部。
“扩散。”
他只说了一个字。
黄金瘟疫在创生演化的催化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繁殖速度。
第一颗恆星尸骸被完全篡改后,从它內部爆射出的暗金色孢子如同超新星的喷射物,向著周围的溶解液中辐射扩散,精准地扎入了附近的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恆星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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